乔见晚此时坐在石椅上，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难道，那批山羊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而坐在她对面的蒋毅，此时放下手里的书。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姑娘，才终于开口。
“明天我去黑市转转。”
听到这话，乔见晚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人。
“你去黑市？”
“怎么，我就不能去？”
蒋毅的语气倒是平淡得很，看着乔见晚那诧异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我是搞机械研究的，黑市上经常有走私的零件和工具出手，我以前跟同事去逛过几次，知道门路。”
“我一个生面孔去打听活羊的消息，比你派这些小家伙们去，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而且有些地方，动物进不去，人能进去。”
乔见晚知道蒋毅的能力在哪儿，也知道现在没有旁的办法了。
“那你小心些……”
“放心吧。”
对上乔见晚那担忧的目光，蒋毅缓缓的站起身，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先歇着，明天等我的消息。”
而直至到了第二天的上午，蒋毅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一个人出了门。
乔见晚在院子里等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歹快到中午的时候，蒋毅回来了。
这人手里还拎着两斤五花肉，像是顺道去了趟菜市场。
只见他进了院子，把肉放在石桌上，而后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那嗓子润了一些后，才终于开口。
“有消息了。”
听到这话，乔见晚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黑市上确实有人在卖那批山羊，可不是在明面上卖，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牵线。”
对上乔见晚的目光，蒋毅放下茶碗，黝黑的眸子里带着光亮。
“那个中间人，是个专门倒腾牲畜的贩子，外号叫黄老三，在城西有一个废弃的牲口棚。”
“据说，那批山羊如今就关在那个棚子里，等着买家上门看货。”
第308章 找到山羊的下落
乔见晚听到这番话，是腾地站了起来。
“那个牲口棚在哪儿？”
“城西老砖厂后头，沿着那条土路走到头，看到一排倒塌的土墙就到了……”
蒋毅看得出来乔见晚的心思，说完这话后，他不忘又补了一句。
“你别一个人去。”
“我知道。”
乔见晚摸了摸鼻尖，倒是缓缓的重新坐下来，让梨花和肥肥去踩了点。
这次，两个小家伙折返回来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老大，那个牲口棚确实关着山羊，品种和肉联厂丢失的应该一样。”
“棚子外头有人看守，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应该是黄老三雇的人。
乔见晚听完了梨花的汇报，心里头已经有了完整的拼图。
她没有急着去那个牲口棚，而是先去了肉联厂，找到了马厂长……
此时，马厂长正在办公室里算账，看到乔见晚进来，便放下笔，笑着招呼了一声。
“乔同志你又来啦？是不是那批山羊有消息了？”
乔见晚则是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所谓的寒暄去浪费时间，是直接就开了口。
“马厂长，我找到了那批山羊的下落。”
听到这话，马厂长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变成了一脸惊喜的模样。
“真的假的？真的让你找到了？在哪儿啊？”
“城西老砖厂后头，一个废弃牲口棚里。”
乔见晚说到这里后，她顿了顿，而后盯着马厂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
“而且我已经查清楚了，那批山羊不是意外跑掉的，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引出去的。”
“先用两三天不给它们喂食，把它们饿得没有力气反抗，然后用草料引诱它们自己走出圈门。”
“最后，再连夜用船运到护城河下游，装上货车，送到了黄老三的牲口棚里。”
听着乔见晚这么清晰的把事情给说明，马厂长的脸色是一下子就变了。
只见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你是说，是有人故意干的？谁？谁干的！”
“是你的侄子，马小山。”
乔见晚没有卖关子，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就这么淡然的把马小山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此时，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就见马厂长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而后又变成了近乎于愤怒的抵触。
只见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凸显。
“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我不信！”
乔见晚看到他这样子，不禁叹口气。
可刚想要开口劝阻，马厂长抢了话茬，那声音拔高，脸涨的通红。
“小山他就是个混账东西，这点我认！他偷懒耍滑，不务正业，这些我都认！”
“可他再混账，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
“那批山羊是厂里的财产，他比谁都清楚那批羊值多少钱！他偷厂里的羊去卖？他疯了？”
马厂长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瞪着乔见晚，眼神里头满是固执的拒绝和愤怒。
“你有什么证据？你亲眼看到他做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乔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小山他就是再混蛋，也不可能坏到这个地步！我绝对不相信！”
大抵感觉出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只见马厂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逐渐转为了无力和纠结。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乔同志，你说的这些，我没有亲眼看到，我不能信，除非你把那批羊找到，摆在我面前，否则我不能凭你几句话就去怀疑自己的亲侄子。”
乔见晚看着他，倒是没有急着争辩。
“马厂长，你把马小山叫来，我当面问他几句话。”
“问完了，你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马厂长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如今你叫他来，他也不会承认的，你没有证据，他一口咬死你没辙，先找到羊再说吧……”
听到这话，乔见晚张了张嘴。
她想再劝两句，可看到马厂长那副固执的神情，也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好，那就先找羊，我爱人已经去查了。”
马厂长显然不太相信，可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直至乔见晚回到家里，等她推开门，就看到蒋毅正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
她走过去一瞧，纸上画的是一幅简易的地图。
“你在画什么？”
“我在推算那批山羊被运走之后的路线……”
蒋毅轻笑了一声，而乔见晚则是有些意外。
“你不是已经打听到它们在城西那个牲口棚里了吗？”
“那是昨天的消息。”
蒋毅拉着乔见晚坐下后，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虚线。
“今天上午我又去了一趟城西，发现那个牲口棚已经空了。”
“我远远的看了一下，棚子外头那个看守还在，但棚里的羊已经没有了，我绕到后头去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发现有新的车轮印，他们转移了。”
乔见晚此时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的转着。
要是黄老三在马小山暴露之前，就把山羊给转移了，那她手里所有的线索就全部断了……
看出了她的担心，蒋毅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放心，我在模拟他们会把羊转移到哪里去。”
“他们不敢再把羊留在城西，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把羊运回城里去，目标太大了。”
“剩下的选择，要么往南，走水路继续往下游运，要么就是进山了。”
乔见晚此时看着地图上那几个圈，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蒋毅放下笔，对上乔见晚的目光，语气倒是平淡得很。
“做研究做久了，习惯了用逻辑推演。”
“动物的鼻子再好使，也只能闻到已经存在的气味，可人的脑子可以推算出对方还没有做出的行动。”
乔见晚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能总是依赖那些小家伙……”
第309章 我也是没办法了
蒋毅被乔见晚这句突如其来的感慨给弄的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乔见晚笑了笑，站起身，顺势把这人给拽了起来。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推演出来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