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
林春接上话，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有人帮忙，也有活干，离了你，我一样能活。”
听到这话，田大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他盯着林春看了几秒，那目光从嘲讽变成了狐疑，最后转为了一种阴沉沉的怒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离婚。”
林春毫不犹豫的重复了一遍，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而田大壮的脸则是一下子便的涨红。
只见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林春的脸上扇过去。
“你敢！”
而随着这动作还没下去，一道身影从门口闪了进来。
就见乔见晚一把打开了田大壮扬起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林春拉到了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刘警察也大步跨进了院子，站在田大壮面前。
他此时的面色冷峻，开口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田大壮，你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此时，田大壮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乔见晚又看看刘警察。
那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秒钟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只见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收了起来，肩膀也塌了下去。
他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换上了一副讪讪的表情。
“误会，哎呦，都是误会啊！”
只见他冲着刘警察咧嘴一笑，那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一种明显刻意的讨好。
“警官您看您说的啊，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啊，这就是一场闹剧，让您见笑了。”
田大壮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拉林春的胳膊，那语气变得热切了起来。
“媳妇啊，你说说你啊，这大白天的闹腾什么？”
“今儿想吃啥啊，要不我做饭？我还饿着肚子呢。”
看到他这幅样子，乔见晚是冷着脸，把身后的林春给护得更严实。
乔见晚心里头清楚得很，在这个阶段，她这个外人不能多说话。
她说得越多，田大壮就越有借口说她挑拨离间。
而刘警察显然看穿了田大壮的把戏，是面无表情的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田大壮，你别跟我来这套，你这样子是打算糊弄谁啊？”
第326章 打自家婆娘犯什么法
刘警察此时的声音冷了下来，同以往的气势截然不同。
“林春同志之前已经在卫生室，已经做了全面的伤情鉴定。”
“肋骨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陈旧性外伤，这已经不是两口子闹别扭的性质了，这是违法。”
听到这话，田大壮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无赖的嘴脸。
他自然不敢看刘警察，便把矛头指向了林春。
“违法？我打我自家的婆娘犯什么法？她是我老婆！”
“再说了，她要是不听话，我教育教育她有什么错？”
说到这里，他的眼珠子一转，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抬手指着林春，声音拔高了几分。
“她这是想离婚？离了婚她喝西北风去？她离了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活活饿死她！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说着话，他又猛地指向乔见晚，那眼神里带着愠怒。
“是不是有人怂恿她啊？是不是你这个邻居在背后挑唆？”
林春在乔见晚身后，一直死死地咬着嘴唇的
可听到田大壮这颠倒黑白的指责，听到他把一切都推到乔见晚身上，她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只见她猛地从乔见晚身后冲了出来，眼睛通红。
开口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我没有饿死！我有地方住！我有饭吃！”
“是你！是你不让我干活，是你把我的工钱都拿去喝酒！是你打得我肋骨裂了都不让我去医院！是你，是你毁了我的生活！”
林春指着田大壮，那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早就不是你的人了！我早就想离开你了！今天就是死，我也要离开你！”
田大壮被这一连串的控诉骂得一愣一愣的，自然是恼羞成怒，那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田大壮大吼了一声，而后扬起手掌，带着风声就朝林春的脸上扇过去。
“住手！”
只见刘警察厉声开口，跟着一步跨前，直接扣住了田大壮的手腕。
老警察的伸手，极其利落的把田大壮的两个手腕往后用力一拧。
田大壮吃痛的闷哼一声，被迫弯下了腰。
“田大壮，你涉嫌家庭暴力，干扰公务，现在跟我去派出所！”
刘警察的声音不容置疑，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手铐。
田大壮还想挣扎，却被刘警察一个反拧，疼得龇牙咧嘴。
“行！你厉害！你们都厉害！给我等着！”
乔见晚拉着林春退后一步，看着刘警察将田大壮押出了院子。
不过多时，等到了派出所，流程走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刘警察把伤情鉴定报告，林春亲笔写的离婚诉求，以及刚才在院子里发生争执的笔录都摆在了桌上。
田大壮此时坐在椅子上，刚才的嚣张气焰已然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不耐烦和心虚。
乔见晚则是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情况，心里头很清楚。
协议离婚这条路，已经彻底断了……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长椅上那脸色苍白却平静的林春。
“林春姐，看来只能上诉了，你怕吗？怕别人说闲话吗？”
林春闻言摇了摇头，那目光落在审讯室的方向，开口的声音很轻。
“我不怕，只要能离婚，哪怕明天就上报纸，我也认了。”
“我以前是怕丢人，现在我才知道，忍气吞声才是最大的丢人……”
随着两人说话，刘警察快步的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对林春点了点头。
“林春同志，鉴于田大壮的态度恶劣，且存在长期家暴事实，我们建议直接进入诉讼程序。”
“这些材料我已经整理好，马上移交法院，至于田大壮……”
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里还在叫嚣的田大壮，冷声开口。
“他干扰执法，殴打执法人员未遂，先关他禁闭，等法院传票下来直接通知他应诉。”
林春听完这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等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巷子里此时很安静，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把路面照得一块一块的。
乔见晚走在前面，林春则是跟在后面，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等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乔见晚就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过身让林春先进去。
她则是跟在后面关好门，插上门闩。
等她转过身来，正准备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林春站在石榴树下，正仰着头看月亮，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林春姐，你……”
乔见晚有些意外的开口，就见林春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勉强的成分，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
“走到这一步了，我心里反而踏实了，终于要结束了。”
林春走到石桌旁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粗糙开裂的手上，是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乔见晚，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妹子，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迈出这一步，我可能会一直忍下去，一直忍到被他打死，或者忍到自己熬不下去的那一天。”
“是你，给了我一条路走。”
乔见晚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那张格外平和的脸，心里头那股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最怕的，就是林春在迈出这一步之后又后悔又害怕。
可现在看来，这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乔见晚尽可能让气氛变得不那么紧张，而林春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
“明天照常出摊卖肉啊。”
有些意外的回答，让乔见晚愣了一下。
“你不休息几天？”
“休息什么？”
林春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事情做，可不能因为那种人耽误了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