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运气好。”江小满呢喃道。
昨晚的时候,她们商议将秋水挪到人前盯着,顺便还能观察秋水同谁在联系,同谁的关系好,争取能筛选一些内奸出来。
她倒不是说孙嬷嬷有问题,但不管是孙嬷嬷为了气小满,还是因为拿了秋水的好处,经此一遭终究是沾了腥,倒是便于她将此人赶走了。
小满揣着包子同东荣姐往丫鬟院里走。
之前刚来菡萏院对院里许多讯息,人或者事都不太了解。
原本这些是要慢慢摸索的,可经此一遭,不管是她多次在人前救小主子,还是在长公主府的壮举,显然让菡萏院的核心人物,将她当做了自己人。
果然也如同江小满揣测的这样。
世子夫人让东荣姐派遣她来,是为了说清部分讯息。
“有些事情,怕你冲撞了,所以我得跟你说仔细些,今日就先讲我们菡萏院的事情。”
江小满赶紧点头。
她这几天倒是自己对菡萏院的人有了初步的印象。
眼前的东荣姐,侯府家生子,为菡萏院的二等丫鬟,行为做事都特别靠谱,善于统筹,平常温温柔柔的不多话,但只要熟悉被归为自己人了,就会发现她十分嘴碎话多,喜欢八卦。
目前似乎在别的院里有相好,这也是她讯息的来源。
而江小满之所以注意到这些,是因为她发现东荣姐的香囊纹案:一对鸳鸯。
院里唯一的一等丫鬟,流觞姐。
刚开始不好接近为人挑剔,实则做事十分爽辣,只要达到她的及格线,比旁的人好说话多了。
周围的人都怵她,她的性子也暴躁,有个比较明显的毛病,抠门爱财。
院里最大的主子世子夫人,性子温柔善待下属,顾念旧情。
顾念旧情是一把双刃剑,利小满的时候,在长公主面前,世子夫人都尚且敢为她说上一句话,不利小满的时候,孙嬷嬷那样喜欢拿好处的刁奴,世子妃也不会将她赶出去。
思绪逐渐回笼,东荣姐还在补充其他讯息。
譬如世子爷的这个院子里,可不只菡萏院,还有一位姨娘,居住在鸣蝉院。
“你可知为何只有一位一等丫鬟。”东荣说起这事时,吞吞吐吐。
一般世家女陪嫁至少都会带两个丫鬟,新婚燕尔正是好事成双的时候。
某个猜想在江小满心中无限的放大,“该不会...”
“就是你想的那样。”
曲水流觞,原本有一位世子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叫的曲水。
在世子夫人怀孕的时候,对方趁世子爷醉酒爬床成了姨娘,如今也怀着孕在鸣蝉院躺着呢。
“难怪...”江小满却不合时宜的想起流觞姐刚开始对自己的敌意,那会儿对方定然是将自己当做那想要借着小少爷爬床的丫鬟了。
“这多膈应人啊。”一个是从小长在身边的贴身丫鬟,一个是浓情蜜意的丈夫,在孕期出事,眼下长公主又送了一个名叫秋水的过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话告诉你,就是怕你不知道犯了忌讳...”东荣姐还想说什么,江小满却突然打断了她。
房中静悄悄,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前,猛地往里一拉,外面的人差点往里倒。
秋水面上浑然没有偷听的尴尬。
她似笑非笑,“世子夫人叫你过去,别耽搁了时间。”
等江小满过去之后,她才晓得自己面临着什么。
一位孕妇撑着肚子站在菡萏院中央抹泪,来来去去的下人都偷偷看着她。
“小姐,自从成了姨娘,我不曾求您什么,但念在往日旧情的份上,可否将小满的赐给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
第11章 院里交锋打脸秋水
一个姨娘,肚子里都还没生,找她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目前也是世子夫人面前的红人,是专职带玄哥儿的,昨日在长公主府上,世子夫人都没将她送出去。
回了侯府,姨娘倒是找上门来了。
江小满心底这样腹诽,面上却在观察。
看对方穿着打扮在侯府倒是也没受苛责,姨娘这样的境遇,江小满倒是也能猜上几分,毕竟体面人是这样的。
世子夫人这种体面人,往往在面对某些小人的时候,都是将苦果子往自己肚子里咽。
“原本也很难开这个口,只是最近快要临产,府邸给选的老妈子,我又实在是不放心。”姨娘说动情了,还啜泣了起来。
“小姐您也知道,我无父无母的,在这个侯府里跟个浮萍似的...”
“所以你就来要走小满?”流觞气笑了,“你知道她是专职来照顾小少爷的吗,难道你觉得你肚子里的这货,比小少爷都金贵?”
“如今玄哥儿有长公主赐的秋水来照顾,哪里还需要小满,妾也是为了给世子夫人分担。”
身份转换得倒是自然,前面想拉拢关系的时候,用小姐代称,后面面对流觞,就搬出自己姨娘的身份,告诫她主仆有别。
“小满你怎么说。”世子夫人问她。
主子的语调没有温度,彰显着心情不愉,而她的心思也很好揣摩,定然是要维护着自己作为女主人和昔日小姐的体面,若是自己下场和姨娘计较,有失身份。
最好让小满来拒绝,痛快点说,就是让小满拒绝她的同时,还能出一口气。
“奴婢的职责是照顾小少爷,姨娘腹中的孩子尚且未生下来,就过来要人,是否有些失了分寸。”
“姨娘的消息可真灵通,秋水昨日才被指派过来,今日才上任不到两个时辰,姨娘就巴巴的过来,是否有些太心急了?”
曲姨娘被小满问得步步后退,就差被明面上问,你在菡萏院安插眼线了吧。
“哒哒。”安静的院落里,玄哥儿指着门外哒哒两声。
“祖母来了。”
江小满听到此心声立刻站定身子,刚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发现侯夫人来了,对方皱着眉头显然来寻曲姨娘。
“横竖不过是讨要个丫鬟,何至于如此小气。”
“府医说了,曲姨娘此时肚子里怀的是男胎,日后也是为侯府开枝散叶,为玄哥儿生了个得力助手,这点道理你都想不明白吗。”
“满京城谁家好儿郎不养妾室,倒是你...”侯夫人看着世子夫人苍白的脸,嘴角的话咽了咽,最终还是换成了别的话,“旁的我也不想多敲打了,自己好好想清楚,别丢了你们韦家的脸。”
“哒哒哒哒。”玄哥儿倏然爆哭,整个小孩扯着嗓子在秋水怀里嚷嚷,秋水熟练的抱着孩子开始哄,手中还捏着小满之前做的那个鸭子。
“被鸭子吓到了是不是。”秋水眼疾手快的将鸭子往地上砸,还没等小满拦着,鸭子在地上就已经四分五裂。
她的心都停摆了。
“小少爷不是讨厌木鸭子,你这是做什么。”
“哒哒哒!”玄哥儿也特别愤怒的说了一长串,甚至小胳膊还在空中不停的挥舞,要表达自己的愤懑。
江小满听得很清楚,玄哥儿是要小便了,小孩儿自从发现来了个能听懂他指令的丫鬟后,变得挑剔的很,要小便的时候一定要去夜壶那儿。
反正不要弄脏他的衣服裤子。
秋水一听笑了,“小满姐,你说话就好像是小少爷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此时他手里只有小鸭子,可不就是因为这个。”
过了一会儿玄哥儿似乎是认命了,也不哭了。
秋水却以为是自己哄好了,得意的看向小满。
“我们做奴婢的,要用经验来判断,不能这么想当然的乱说。”
同时她也很自得的同侯夫人解释,整个京城再难的小孩,到了她的手里,那服服帖帖的。
“曾经将军府的三小姐总是噩梦缠身,从梦中哭醒,奴婢去带过几日后,此症状就好多了。”
侯夫人眼底露出欣赏,见玄哥儿不哭了,也伸手要抱抱自己的孙子。
她虽然对儿媳不是那么满意,可对孙子却没有隔夜仇。
江小满冷眼看秋水表演,“秋水你说你有经验,那此时小少爷想做什么,你知道吗?”
“玄哥儿想祖母了,想天天在祖母身边。”
随着秋水刻意讨好般的将玄哥儿弄到侯夫人身上,一股热流也贴着侯夫人的腰部顺流而下。
玄哥儿憋不住尿了。
钱嬷嬷想附和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呢,就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弄得哑口无言。
当事人却比所有人都委屈。
因为玄哥儿觉得自己不干净了,衣服脏了裤子脏了,整个人都臭了。
原本小孩儿身体素质就可以,此时更是爆发出惊天嘹亮的声音,将自己祖母的耳膜都要震破。
侯夫人方才因为尿渍到了身上,已经嫌弃地将玄哥儿抱离了自己身上,此时因为孩子突然的哭嚎,没稳住松了手。
世子夫人瞳孔紧缩,所有人都觉得完了,江小满上前一步窜过去,匍匐在地愣是将玄哥儿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