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侧耳倾听璇姐儿讲话,从她的哭声和难过中,确认了关键信息。
“玩具姐姐....我头发好丑....发带不好看...想要新玩具。”
这小妞也真是的,上次见面璇姐儿就给自己取了外号,怎么现在她还记着。
小满将璇姐儿放在椅子上,帮她将头发梳顺之后,把发带扯了下来,在她的操作中,璇姐儿当真一点点的不再哭泣。
眼睛眨巴含着泪,“啊啊...玩...”
“奴婢今日没带新玩具...”小满原本想说,让将军府的人改日再来取,话到嘴边却绕了个弯,“马上侯府会在城东碧落街头开一家幼儿玩具店铺,到时候璇姐儿过来捧场好不好~”
“嚎!”璇姐儿不哭了,摇摇晃晃走到玄哥儿的车里,研究他的座驾。
整个下午,璇姐儿有什么不舒服,有任何想要表达的事情,小满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无论是手掌心的小石头,还是不喜欢鞋子上的灰,什么都能抓捕到,让将军府的人获得了一下午的清静。
而小满也坐在那边教小世子摆弄九连环,直到要离去的时候,小世子还依依不舍,很认真的问,为什么不能跟着一起走。
于是出现了很搞笑的画面。
小满离府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玄哥儿,后面还要跟着两个跟屁虫。
将军府的人好悬才劝下来。
孙沛珊沉思,“倒是小瞧这个丫鬟了。”
而小满和世子夫人这边回府之后,还没来得及复盘今日的事。
二小姐就求到了菡萏院,“嫂子,婉婉快不行了。”
第33章 婉姐儿是厌食小宝
二小姐回侯府未免太勤快了一些。
世子夫人尚且没褪下外衣,就被她奔着抱了上来,小满不动声色的将二小姐搀扶起来,并且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毕竟她现在怀孕了,可别让她将孩子折腾掉了。
“小满,去打些热水来。”
“诶。”世子夫人是在给二小姐留面子呢,果然当她出来之后,流觞姐和东荣姐紧跟其后,厢房内片刻就出现了呜咽的声音。
东荣姐感叹了一声,“女子嫁错人可真难啊,二小姐贵为侯府千金都尚且如此,我们这些做丫鬟命贱的,可怎么活啊。”
“我还是快些盯准侯府看的过去的家生子,这样知根知底,有世子夫人看顾着,定然不会叫我婚事太难看。”
东荣是侯府长大的,见证过二小姐无忧无虑的时光,和如今对比,只觉得婚姻磋磨人,所以感慨格外多。
她还想再讲什么,就被流觞和小满一左一右撞了一下,抬眼看去不远处侯夫人和钱嬷嬷正在匆忙往这边走,东荣抓紧闭了嘴。
烧一盆热水,偏偏三人都来了。
孙嬷嬷和小满不对付也不敢选这个时候。
憋屈的亲自打好热水递过去。
偏偏此时不急,毕竟不知道二小姐那边哭完没有,于是小满干脆借口温度不对,让孙嬷嬷打了三次。
每当她不耐烦的时候,小满就往流觞姐身边凑,活脱脱把狐假虎威做到了极致,这小模样让流觞看着都想笑。
好不容易磨蹭够了,端着铁盆往主厢房走,流觞问小满怎么将针对做的这么明显,因为按照小满的秉性,她通常不会做这种留有话柄的事情。
“等会儿说。”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讲清楚的。
上次玄哥儿发现的秋水和孙嬷嬷有交际之后,她就一直有所留意,再加上现在的住所搬离了丫鬟院落,所以挺方便夜间行动跟踪的。
刚开始,只是因为偷听到秋水和孙嬷嬷约好晚上接头。
后来她发现孙嬷嬷还在做另外一个生意,她半夜会开小门将婴儿卖给侯府外面的人,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她的心都吊在嗓子眼里了。
若不是听得懂婴语,让她发现异常,恐怕仅凭着月光,她完全察觉不到交易的竟会是婴儿。
婴儿哪里来的,外面的买家是谁,这都是细思极恐的事情。
所以小满说不好讲,一时半会还真的说不清。
她端着热水,流觞负责敲门,等主子说能进了之后,才低眉顺眼的进去。
二小姐哭哭啼啼的来净面,眼睛都哭红肿了。
小满用余光看了一眼侯夫人。
不得了,侯夫人看上去也像是才哭过的。
为什么?就为了把她弄到二小姐夫家那边去?不至于吧。
“为今之计,快些用侯府的名义去宫中请御医。”世子夫人一锤定音。
“不好请,上次贵妃拨了教养嬷嬷下来照顾玄哥儿,我们将人赶了回去,恐怕驳了贵妃的面子,对方会施加阻拦。”
“那就将婉儿弄到侯府来,养一段时间看看。”
“不行!”二小姐又想要流泪了,“婉儿怎么说都是龚家的孩子,若是在侯府出了事,到时候惹起事端怎么办。”
世子夫人被母女俩接连拒绝,小满闷声上前,很有眼见力的将抱着椅子腿玩闹的玄哥儿抱走了。
流觞还纳闷呢,想小满上前干嘛,结果下一秒世子夫人沉声厉呵,“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不就是等着我说,让小满去龚家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二小姐眼底哭声一滞,眼底倒是出现了期盼,“长嫂,小满若救得婉儿,我定会全须全尾的将小满还给你的。”
听到这里,小满心底咯噔一下,知晓这算是完了。
慈徽寺的那出戏,算计者康王尚且不提,为什么世子夫人会暂且愿意和将军府少夫人维持表面的和谐,因为这场算计,她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甚至超出她想象的好处。
二小姐如今能许诺的最多,也不过是将她原封不动的还给世子夫人,当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妹,你连婉儿都带不回侯府,这样担不起事的性子,恐怕我将小满借给你也是有去无回。”这话说的重了一些。
现在在世子夫人眼底,恐怕这位小姑子都比不上小满的地位。
毕竟小满能带来实打实的好处,小姑子能带来什么。
施言雅没想过自己女儿性命垂危,她嫂子都不愿借丫鬟,眼底里写满愕然和不可置信,满目都是难过,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母亲。
“你也别做出这副样子。”世子夫人挑明了说,“咱们一家人关着门,就不说两家话了。”
“小妹,你每每回家撒泼打滚给婆家拿东西,找娘要补贴,哪一次不是从中馈里出,我可有曾拒绝过你们?”
“你在龚家不争不抢,回娘家搜刮一通,窝里横索取东西,不给就生闷气,你觉得这样对吗?”
施言雅只问长嫂一句话,“哪怕婉婉在龚府活生生饿死,你也不愿意让小满过去吗。”这句话从牙缝里说的,仿佛能给施加压力似的。
“不愿意。”世子夫人同她拉开距离,“她的亲生母亲尚且见死不救,我作为舅母能有什么办法。”
“我现在不是在求你吗,我都来求你了?”
“小妹,截止到目前,这是我第三次拒绝你。”世子夫人都不知道侯府是怎么养女儿的,“天底下所有的拒绝,不是反复的软磨硬泡,别人就能同意的。”
“我已经给出你解决办法了,你自己不履行,就别把压力丢在我这里。”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戳言雅的心,她在侯府里,不管是父兄还是母亲,从未有人这样拒绝过她,甚至她的母亲来了,从刚刚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曾讲。
心底陷入无底的绝望。
逐渐意识到,也许出嫁之后,侯府就不再是那个无限为她托底的娘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粗鲁的擦拭掉眼泪,“好,就当我今日白来了,我如今也算是看清自己的地位了。”
施言雅是一路哭着走的。
等她走后,侯夫人才犹豫的开口,“小满确实不好借。”
韦怜蓉说了,她婆母在某些方面有毛病,但为人整体不算差,也能有大局观。
小妹以为侯夫人是过来给她坐镇的,实际上侯夫人是怕世子夫人心软,将小满借了出去,她自己女儿自己清楚,从侯府带过去的东西,都不见得保留多少在自己手上。
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知道是一回事,外孙女如今生死不明也是一回事。
一边说话,眼角就不住的流眼泪,“希望言雅这次早些硬起来,能将婉婉带出来到侯府,龚家的人迟早也会松口的,他们承担不起侯府外孙女病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情绪还是抑制不住。
小满看着侯夫人情绪和理智在两个不同的方向狂飙,顿时对于对方有了新的认知。
侯夫人也是基于小满促成了将军府人脉,为了利益才支持儿媳的。
这次将军府的邀约,让她重新加了印象分。
“好了,秋水的事情你上点心。”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手刚搭上钱嬷嬷的胳膊。
“母亲。”世子夫人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说家常,“康王给榕驰安排了刑部的差事,六品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