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全身僵硬，似有些不信，擦泪眼的手帕瞬间掉了。
快步走到世子夫人身边，“此话当真？”
第34章 世子夫人交还了卖身契？！
“母亲，我平白无故同您开这种玩笑做什么。”
侯夫人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她在屋内走了几步，大喜大悲导致她的脑子都是混乱的，有了实干的事情，侯府的僵局就能被打破。
可是康王凭什么帮她们呢。
“我们家如此光景...”侯夫人艰难叙述，“你父亲和丈夫也不算有大才之人。”
小满闭着自己死盯着地面，她想笑，侯夫人对家里男丁的认知，未免有些太过清晰。
其实照她看来也是，整个侯府的主子，最能扛事的，当属于世子夫人一人而已，世子夫人完全就是娶妻当娶贤的具象化。
小满原本以为世子夫人会顺势夸赞世子爷几句，亦或者称赞侯府往日荣光。
却听得世子夫人轻笑一声，“慈徽寺的事情，帮了康王一个小忙。”
具体牵扯更深的不好说，但几乎是明牌告诉侯夫人，康王选择合作自然是因为她。
侯夫人有心想幻想对方是冲着侯府来，可若是冲着侯府来，怎的这么多年也不见同侯府建联，更想幻想，是因为自己儿子，可自己儿子根本就不在京城，怎么都攀扯不上。
只要做婆婆的就晓得，心底拧不过去那个坎，不想在儿媳面前低头。
所以嘴里也没憋出夸赞的话，沉思片刻之后，察觉到一个最关键的位置。
“那日后长公主那边，可不好轻举妄动了。”
这是必然的，就算要随意动迁，也得看看康王的面子上，而康王在皇家素来是谁的面子都不给，他就是皇上手里最暴戾的那把刀。
不过世子夫人回答的很谨慎，“得看夫君做事能力如何了，若是不行，就是康王手里的废棋，而康王也不留废棋。”
好不容易挣来的机会，不好好把握，那就只能再沦为长公主的发泄桶了。
这段时间东荣从内院和外院，筛了不少可疑人员出去，重新审核了管事，并且准备在选拔菡萏院这边的管事嬷嬷了。
不过那些都是小虫子，毕竟长公主留的最大蛊虫是秋水和正在怀孕的曲姨娘，这两个蛊虫留着个世子爷自己亲自处理。
在这两个人身上，小满不好直接同世子夫人说，曲姨娘的肚子里装着异族货这种话，她暂且不想，且未来肯定也不想主动暴露自己的金手指。
诚然世子夫人是个不错的人，但是在异世界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而且小满是做好了要在京城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的，虽然现在只是在起步阶段，但她和世子夫人的绑定肉眼可见的加深。
利益的缠绕会让她无法脱身，这也是她一开始选择借力而带来的副作用。
当然她也是心知肚明，并全盘接受的。
小满观测菡萏院的情况，倒不是说她多爱管旁人的家事，只是把菡萏院比作公司，她就不得不考虑公司环境的稳定性，帮她跟着的老大，谋取更多的利益，如此她才能更好的站稳脚跟。
曲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世子爷的不能说，那她就旁敲侧击了一下世子夫人的想法，晓得对方并没有动的打算后，先是感慨古代正妻的难做，又着实松了一口气，也免得自己要从中掺和了。
“小满。”世子夫人单独将小满叫到内室。
在她手边放着一张纸，等世子夫人将纸递给她的时候，小满的情绪都没有太多起伏，直到对方让她带着纸去官府核销奴契。
她才惊觉这是卖身契。
看着小满惊讶的样子，世子夫人开怀大笑，“我只当以为你宠辱不惊呢。”
“主子，实在是我有些字没看懂。”
世子夫人平日出手就大方，她看到下面有印章和指纹，还以为送她房契了，毕竟这次官位，她是决定性因素，就算是世子夫人送她房契，她觉得自己也担当的起。
不过她同样也晓得，尚且没有主子会给下人送这些。
“卖身契？”她最开始倒是不急于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如今利益捆绑更不觉得对方会将这个东西还给她，“世子夫人，您不怕我跑了。”
“怕。”世子夫人很诚恳，她做这个事情也很冒险。
但她更怕群狼环伺之下，若自己稍微不注意，有人借着奴婢的身份来钻空子为难人，身份地位上，百姓就是比为奴者强。
百姓被伤尚且能击鼓鸣冤，奴婢贱命一条，没好主子护着，被旁人打杀了，也只会唾骂一句，不过是个奴婢，还要较真不成。
世子夫人只是敏锐的察觉到，也许日后会有更多目光垂落，踏入康王一脉，侯府从此不得闲，会有人在争端中针对小满，这兴许是个正确选择。
“世子夫人...”感叹从自己唇边流落出来，遇到菡萏院的这些人，兴许是自己穿越而来最大的幸运之一，“您真是个好人。”
因为是好人，所以会选择帮裴夫人，会选择善待婆母，哪怕侯夫人有时候说话实在不中听，会心软帮璇姐儿。
利益中夹杂着真心，怎么不算真心呢。
两人商讨了一阵之后，小满率先去官府以世子妃的名义，脱奴籍落京城户籍，就连户籍地址都落在了世子夫人名下的庄子上，等于一切都操持好了。
后续相处方式，仍然是小满以一等丫鬟的身份活着。
对小满来说，就是等于在现代社会找个班上。
曾经有奴籍，现在没奴籍了，保命更上一层楼。
“其实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也感受的出来，卖身契在我这里形同虚设，从不曾利用这些拿捏你们的性命，东荣的我管不着，流觞的尚且不用拿。”
“在我将你抬为一等丫鬟，多次强调你是我心腹这个身份，仍然有不少人冒犯和想借用之后，我就晓得，必须先将最顾虑的事情斩断了。”
说真的，好强的魄力，真不是她江小满滤镜足，这侯爷应该世子夫人来做。
想到自己和世子妃在没商量的情况下，在慈徽寺那边配合默契十足，她负责行动，世子妃来负责主持大局、配合、当后盾兜底，立马就有种行动的爽感。
这就是走对路，跟对人。
卖身契的事情，只有她们两自己知晓，旁人都不知道。
等小满拿着自己户籍回来，正好听到东荣姐汇报，侯夫人明面上站世子夫人这儿，但怕自己女儿伤心，仍然拨了不少的好东西送去龚家。
“支出全部驳回，日后中馈不要放在没用的地方。”
之前顺水推舟送东西，是因为那时孤立无援，想通过姻亲的方式巩固一下关系，结果龚家东西是收了，但二小姐回来的时候，她夫君可有一次陪同？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如今不过一个交互，世子爷的官职就到手，有限的金钱和时间，自然要耗费在值得花心思的地方。
“那夫人那边...？”东荣好奇。
“夫人那边若是询问起来，就说最近资金运转不周，家里有孕妇花销大，我甚至用了嫁妆填补。”
说起嫁妆，定然能让侯夫人哑口无言，但凡好人家，谁会用媳妇的嫁妆。
流觞还递送了将军府的帖子，自从那日小满露了一手，让璇姐儿安静了整个下午之后，对方就再度邀约她们过去。
世子夫人已经拒绝两回了。
“不必搭理。”世子妃看着账目淡淡的说，顺便提点小满，“你负责的铺面似乎要开了，最近上点心。”
整个菡萏院都忙碌起来。
一辆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口，陌生的奴仆抱着枯瘦的孩子上门。
龚家人将奄奄一息的婉婉送上门来了。
第35章 小孩心底压力大
那老婆子带着婉姐儿上门，看着倒是有几分真感情的，从来到走，眼神不住的停留在她身上，却碍于主子的命令，放下人就不得不离开。
临走时，钱嬷嬷开口，询问为何二小姐没跟着回来。
老妇潸然泪下，“少夫人同老夫人因小姐的去留起了争执，如今婉婉小姐得以抵达侯府，是少夫人被禁足在院落里安胎换来的。”
这话说的侯夫人好不心疼，对自己的儿媳也不免带了几分情绪。
“母亲，我不是导致婉姐儿如此的罪魁祸首，反而是愿意伸出援手的舅母，您能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吗？”眼下在外走动对侯府有助力，世子夫人腰板也直了一些。
她发现一味地遵循孝道，只会让蠢人蠢事无休止的蔓延，索性就开口制止了。
大人的情绪矛盾，稚子无辜，世子夫人的视线落到侄女身上，叹息一声，婉婉哪里像是一个六个月的孩子啊。
玄哥儿六个月的时候，可比婉婉胖一圈多，谁家小孩这个年纪都是肉乎乎的，偏偏婉婉像是逃荒而来的。
找来府医看诊，确实是身体亏空，长期拒绝饮食而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