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哥儿闭着眼睛哭,躲着小肉脸不让流觞看,最后模仿小鸵鸟将脸全部埋在小满的肩膀上。
“好了好了。”小满哄玄哥儿,不知道这么小的身体哪里来的能量,对食物不太感兴趣的夫人,竟然生出了一个对食物虔诚的执着宝宝。
最后还是小满想出的办法。
她让流觞姐将绿豆糕递过来,将那盘绿豆糕全部掰成两半,杂乱的堆放在一起,玄哥儿哭嚎的声音一下子就中止了。
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还扭头和小满姨四目相对。
最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乖乖趴到小满姨怀里了。
小满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就知道。
玄哥儿刚开始是因为小孩子这个阶段,本来就喜欢将未知的东西塞到嘴巴里感受味道,吃过之后发现甜滋滋的,肯定更不想放手了。
结果又败于自己的强迫症,七零八碎一点都不规整了,他肯定就不喜欢了。
流觞不知道啊,她还纳闷玄哥儿怎么不想吃了。
“小孩子的心情就跟六月的雨一样,真是说下就下。”
就这一会儿功夫,韦怜蓉也把买办清单写好了,上面盖着私印,是用来找管事预支银子的。
中馈分到菡萏院的用度是在东荣身上没错,但她们接下来要采办的是整个侯府的用度,这就需要世子夫人的私印来支取银两了。
出门之前,小满先跟流觞姐说了,要记着让玄哥儿和婉婉一起念书,她最近刚把水车的项目跟完了,就做好了玩具铺的新东西,那就是布艺书。
小月龄的宝宝正是用双手感知东西的时候,她做了小动物的布艺书,先是编了一段兔子一家的小故事,再将布做的玩偶缝上去。
一本不大的书里面,有小草、兔宝宝、小桌子、胡萝卜等多种东西都能拿下来,玄哥儿和婉婉可喜欢了,这也是他们还不会说话时,初步学习的用具。
同流觞姐交代好之后,又看见从小厨房出来的东荣姐,她应该是去找胡嫂子核对这个月的花销去了。
两姐妹都忙完了,赶紧往外走。
“甜奶羹跟胡嫂子说了?”
“说了,还问了自孙嬷嬷走后迄今为止的花销,说来也怪了,凭空多出好多厨房额度,你说怪不怪。”
小满看向东荣姐,干脆伸手搂住她的胳膊,“行了,跟我还在这儿藏谜语呢,若我真的不追问,干脆将你憋死算了。”
厨房一直都是油水最多的地方,是个肥差,小满心知肚明。
尤其是世子夫人这种在吃食上没那么在意的,就更好糊弄了,从主子嘴里省下来的东西,自然就进了婆子的兜。
拿公家资源给自己谋福利,还要周围人孝敬她。
带的厨房那一顿老嬷嬷,都有样学样,风气早臭了。
年轻的小丫鬟们是新生势力,斗不过这群老牌势力,可小满自从到菡萏院和孙嬷嬷交锋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不弄走这个人,她在菡萏院没一天安生。
“说来,我还救了孙嬷嬷一命呢。”
第65章 有人在垄断木炭
小满拉着东荣去了她房间,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账本。
里面记载了许多倒卖的银子,还有她收好处费的交易过往的,这院子里的丫鬟除了夫人身边的人,谁没收过,里面有好几行还写着东荣姐的名字呢。
孙嬷嬷是个有点小权利就喜欢仗势欺人的人。
自己得主子看重,主子又是个念旧情的人,菡萏院的丫鬟温和,唯一不好对付的早就心比天高跟长公主混,爬上世子爷的床了。
孙嬷嬷之前的日子过的不要太爽。
就是这么一步步将胃口给喂起来了,到后面竟然还贩卖起婴儿,跟着秋水一起背叛了主子。
就这主子都饶了她一条命。
小满手上的这个账本,加在一起能有上百两了,对于一个下人短时间内积累的财富来说,已经非常骇人了。
东荣看完之后明白小满说的什么意思了,这些银钱足够主家直接将孙嬷嬷打死都不为过。
其实小满也挺唏嘘的,说白了孙嬷嬷就是不会做人,原本多好的命多好的位置,见人下菜这种事其实在侯府,在任何一个大宅子里都是屡见不鲜的。
关键是一个劲儿的欺负老实人。
人家体面的,一次冲突没应着你,就当是算了,偏偏孙嬷嬷这种人还会得寸进尺,不知道彼此留个脸面,非要将人逼急了,才堪堪停手。
小满每次回击都不直击她要害,只等她回不了头后,再一击毙命。
她专门提到孙嬷嬷,并且将孙嬷嬷的账本给东荣看,就是晓得自从孙嬷嬷离开之后,东荣和自己这边隔了一层。
东荣姐心细不像是流觞姐那么大大咧咧。
稍微想想,恐怕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行为,多少会将孙嬷嬷的事情串联到一起,最后怀疑她在里面到底推波助澜了几分力度。
东荣姐能在事务上,将事情处理的明明白白,并不代表在人情上不糊涂,她可都知道东荣姐的老子娘爱喝酒,外院有个相好,两人一起在花东荣姐的钱呢。
她能懂孙嬷嬷的坏,毕竟自己亲身体验过,但她未必能理解小满对孙嬷嬷的报复,为人处世仍然觉得留一线。
所以正巧在这个合适的时候,小满将自己收着的账本拿出来了,这就是她要给东荣姐展示的留一线。
“小满,你真好。”东荣粗略看完账本之后,心底不可避免的一软,小满果然还是她记忆里的好人。
“只是这个不上交,真的可以吗?”
小满将账本丢回床底下,拉着东荣姐往门外走,“上交了孙嬷嬷都走不出这个门,只怕会先被打死在这里。”
“流觞知道吗?”
“流觞姐肯定知道呀,我哪里能瞒得住她,她说孙嬷嬷就像是厨房里的耗子,她看完账本恨不得去买包耗子药,看她吃下去死不死。”
笑声此起彼伏在耳边,小满嘴角含着笑,知道那个账本最后的用途也结束了。
东荣姐的性子就是这样,怎么形容呢,她肯定是讨厌孙嬷嬷的,但她同样也容易惦记人家的好,想着人家劳作辛苦,看的到人的为难之处。
总得来说就是利他性太强。
小满不讨厌东荣姐,甚至菡萏院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就是东荣姐,所以她乐于用点小心机,一直维持自己在东荣姐心底的形象的。
上午带玄哥儿出门遛弯时还晴空万里,下午天空中就飘了雪花,东荣姐自然的将自己的暖手套塞到她手里。
自己翻采购单的手,骨节处都冻红的。
小满哈气帮她暖手,两个丫鬟依偎在一起,坐着采办的马车往目的地去。
“孙嬷嬷往年太贪财了,胡嫂子才刚来,我们菡萏院的用度少了一半,甚至菜品吃的还比之前好了,那个菜我今天去掐了一下,这个季节能掐出水呢。”
小满附和,“我当初做梦想让李嬷嬷来咱们小厨房里当管事。”
“那不可能,她可是大厨房的管事。”能管整个外院,哪里会选择管小院里的小厨房。
“所以啊,她这不是介绍了自己儿媳,胡嫂子吗,这种香饽饽岗位就得用可靠的人。”小满顺带撇清了自己和胡嫂子之间的关系。
“我还以为你们早认识呢。”
“我和李嬷嬷的关系,也就是当时她管大厨房,我是烧火丫鬟。”
笑嘻嘻的聊天中,把人家心底那些小误会全解了。
小满是不嫌麻烦的,她若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关系,从来不吝啬时间精力,去主动出击来促进和谐。
后面的路程,姐两越聊越开心,等下了马车,小满跟着东荣采办,先去了相熟的几家聊价格。
“近日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怎么鸡蛋都涨价了?”往上涨了一文钱。
“姑娘,我这也是跟着市场涨幅的,大家都这个价嘛,我已经是最低的了。”
东荣点点头放下,最后又去问了大米之类的价格,聊的差不多了就收了一些让车夫放进马车。
小满跟着听了一圈价格,若是有小孩子在旁边的,兴许能听的消息更多一些,周围隐隐上涨的价格,似乎是从井水有问题开始。
临要走的时候,她倏然问了一嘴,“冬日的炭多少钱。”
“姑娘,这么早就开始囤吶,价格不变呢,只是没多少。”
老板的小闺女坐在他怀里,嘴里咿咿呀呀的。
小满耳朵里却是,“老爹咋骗人捏,咱家的炭不是昨天都卖完了吗。”
东荣已经在催小满走了,小满伸手,“木炭六文一斤?那给我来两百斤送到这个位置。”
“小满你疯了。”东荣小声劝她,“咱们侯府按照待遇,每年都有朝廷拨的木炭,咱们平日跟着世子夫人在一处,自己根本不用花大价钱买。”
这木炭是越到寒冷的时候越贵,冬季之前是一到三文一斤,如今才刚入冬不久已经涨价到六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