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好好的把自己的饭给了别人,还跟自己生气。
马胜利看着二人互动,笑道:“你那口子肯定也是累了,好好过日子,别置气。”
眼见机会来了,叶又青连忙笑着解释:“马叔,您误会了。他可不是我男人。”
马胜利更加奇怪:“不是你男人陪你搞一天卫生?你兄弟?”
“是我大姐的儿子,算我大侄子吧。”
马胜利点点头,常见,辈分大嘛。
香喷喷地焖饭捧在手上,马胜利的全副心神已经分不开了,他没再多闲聊,就着碗边狠狠扒了一大口。
“哇!这个!”
马胜利用筷子点了点碗,嘴里的饭刚进肚,又连扒两口。
“不一样,跟我吃过的所有柴火饭都不一样。”
“香肠、咸肉和五花肉明明都是猪肉,却提供了不同的肉香和油香。”
“这味道焖出来全被大米饭给吸收了进去,米饭生熟正好,不软不硬吸饱了肉滋味,这一口饭下去满口肉香啊。”
“锅巴火候霸道,焦脆,但是不焦糊,吃起来都是锅巴的酥脆和香味。”
“土豆更是绝了,这层焦壳恰到好处啊,焦焦脆脆,里头是粉糯的土豆,一抿就化。”
“豆角在饭里头解腻,缺一不可啊!”
“太好吃了!”马胜利揉了揉眼睛,“今天是什么日子,过年了啊?过年我都吃不到这么个味道!”
“小叶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第162章 江城大饭店(三更求票)
一碗柴火焖饭,让马胜利吃感动了。
“叶同志,你这手艺绝了!我老马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香的柴火饭!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会做饭?”
叶又青也没打算瞒着对方。
“马叔,我是厨子,在三中那边开了个小吃店。可能是熟能生巧,做的东西比寻常是好吃一些。”
马胜利恍然大悟,筷子又往碗里扒了一大口。
“你肯定是个好厨子!不,大厨!你这水平比那些大饭店的厨师都强!”
“马叔你太捧我了。再加点儿?锅里管够,不吃也浪费了。”
坐在一旁的沈渡川听见这话,默默埋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马胜利也不再客气,添了满满一碗,边吃边聊,筷子翻飞,嘴上也不闲着。
“你在三中那边开店?巧了,咱村也有人在那附近开店呢。”
他嚼了两口,又摇摇头自己否了:“不对,不是三中。老郝他们家,是在一个大饭店旁边开的。”
“江城大饭店?”
“对对对,就这个名儿!”马胜利一拍大腿,“老郝两口子在那儿做了快十年小炒了。大饭店盖起来之前就在那儿炒菜,算是老厨师了吧?但老郝也没有你这做出来的好吃。”
他夹了一块锅巴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摇着头含含糊糊地说:“比不上你的手艺,但老郝的小炒菜也算不错的,可惜了。店要倒了。”
“为什么?十年的老店,怎么做不下去了?”
尤其是这十年,从刚刚允许做小买卖一直做到现在,能把店一直开下来,肯定是有本事的。
“还能为啥,大饭店挤兑的呗。”
叶又青微微皱眉。上次在老骆的合同上动手脚的,也是这个江城大饭店。
“挤兑个小炒店干什么?江城大饭店也卖小炒?”
“大饭店可不卖小炒,他们压根瞧不起小炒。整条街的店他们都挤兑!”
“你知道为啥?他们说这街上的小店拉低了他们酒店的环境。”
马胜利把碗搁在石桌上,他抱起手臂,学着样子,用居高临下的语气捏着嗓子开了口。
“我们的客人一下车,看到的应该是花园一般的环境。你们这些店,又是油烟,又是卖菜的,各个破破烂烂,污了我们客人的眼睛。”
“就应该跟国外学习。这条街在市中心,应该是高端街区。这些苍蝇馆子,应该迁到更偏僻的地方去。贫民就应该去贫民窟!”
叶又青愣了一瞬。
“马叔,你亲耳听到的?”
“那可不!”马胜利放下手臂,恢复了本来的嗓门,“这话一出来,周围开店的全炸了,多少人跑到那饭店门口堵着。街道的来了,居委会的来了,我们村委也去了。”
“老天爷,咱们才吃饱饭几年啊,打了一辈子土豪,土豪打倒了,结果来了洋鬼子养的汉奸土豪,更横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沉下来。
“后来他面上不敢再明着搞。但暗地里头肯定有小动作,反正我听老郝他们说店开不下去了。”
叶又青和沈渡川对视了一眼。
之前查到的合同陷阱,马胜利刚才说的这条街的排挤……
看来背后都是江城大饭店的手笔。
她的店虽然不在那个街区,可上一轮的合同陷阱已经波及到了老骆,差点也牵扯到了她。
马胜利说了半天,八卦聊得多,吃的也不少,低头一看,锅见了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站起来撸袖子,准备至少给人把碗洗了。
可碗刚端起来,就被沈渡川拿走了。
沈渡川一言不发地收拾了碗筷,端到水槽边,洗碗,刷锅,擦灶台,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可足够勤快。
马胜利看着沈渡川的背影,连连点头。
“小叶,你这大侄子虽然不爱说话,可真是勤快得很啊。”
大侄子。
沈渡川后背僵了一瞬。
他回头,目光幽幽地落在叶又青脸上,满是谴责。
“咳。”叶又青移开目光,转头冲马胜利笑道,“马叔,我估计年后才会住过来。这几根香肠和这块咸肉都没碰过,我给你拿个袋子装上,带回去吃。”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往后都是一个村的,就当是我提前给您的年货。”
马胜利没再推辞。
他把香肠和咸肉装进袋子里,又把自己带来的盘子碗筷摞好端在手上,推开院门之前又转过身来,拍了拍门框。
“年后放心过来。这房子我给你看着,保管连片瓦都不带少的。”
叶又青笑着冲他挥挥手,目送他端着碗筷哼着梆子腔走远了。
叶又青二人也准备回去。
院门刚落了锁。
一粒雪籽飘下来,落在叶又青的手背上。
冰凉的,针尖大小的一小粒,眨眼就化成了水。
她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温度不够低,雪刚下来只是雪籽,打在房梁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车停在村子正门口,离这边还有些距离,叶又青又进院子翻找一番,找到一把花开富贵满是牡丹的大花伞。
沈渡川个子更高一些,他撑开伞举到叶又青头顶上方,把她整个人罩进了伞面下那一片干燥的阴影里。
“下雪了。”
“是啊。也该下了,马上就过年了。”
一把小花伞撑两个人,还是有些勉强。
两个人的肩膀不得不挤在一起,叶又青往外让了半步,可紧接着伞就随着她倾斜了过来,严严实实地罩在她头顶上。
白色雪籽无声地打在沈渡川另一侧的肩膀上,落在大衣深灰色的呢料上,不多时就洇成了一片深色的水痕。
叶又青看了一眼他半湿的肩膀,侧了半步退回来,再度跟沈渡川肩并肩走在伞下。
两个人的脚步踩在薄薄的雪籽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许那么说了。”
沈渡川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叶又青愣了一下:“什么?”
“不许到处说我是你侄子。”沈渡川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用什么来威胁她比较有威慑力,“你要是再这么说,过年就给我包个大红包。”
叶又青笑出声来。笑声在安静的村落里格外脆,哈出的白汽被风卷成一小团一小团。
她抬手摸了摸沈渡川的发顶。
“也不是不行。”
第163章 揭露
叶又青笑得实在太开心了,沈渡川想板着脸也板不住,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两个人踩在雪籽上。
沙沙,沙沙。
牡丹大花伞在漫天的白色雪花里慢慢地往前移,没由来增添了喜庆。
“行了,别笑了。就那么好笑?”
叶又青扭头看他,笑着点头。
“牡丹花”底下,她的脸被衬得分外白皙,眼睛亮晶晶的,极其漂亮的眉眼弯着,缎子一样的黑发搭在肩上,发梢上沾了一粒还没化的雪籽,像一颗闪亮的碎钻。
沈渡川看着她的脸,忽然安静了。
“好……”
“好什么?”
“好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前方漫天的碎雪,“下雪了,好美。”
叶又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雪籽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细碎的雪花,开始一片一片地落在墙头上、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