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以为她得劝二人试试味道再说，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劝，人家就已经馋了。
吴师傅喉头动了一下：“这肝……闻着好香啊。”
帮厨大姐舔舔嘴唇：“是啊，不知道好不好吃……”
“那你们尝尝看吧。”
“这多不好，摆盘多漂亮啊。”吴师傅纠结着，手上已经握上一把叉子。
好在叶又青早就多切了另一盘，摆盘相对简单，但东西是一样的。
吴师傅眼睛发亮，叉子立马插下一块，搁进嘴里。
“不一样，跟鹅肝完全不同。”
帮厨大姐赞同：“鹅肝虽然入口即化，但是多少会有点腻口。”
“是油脂。”吴师傅与她观点一致，“鹅肝肥美，油脂丰富，入口就像是黄油。而猪肝却截然不同，口感还带着些许，不过牙齿一抿也滑了，粉面面地别有一番风味。”
帮厨大姐连着吃了几块：“没错，没有什么预想中的异味，咸香入味，简直是越吃越好吃，越吃越香啊！”
话音刚落，门口帘子一掀。
“什么越吃越香？”
沈渡川进来了，他换了身宽大的青灰衬衫，脸上带着笑，神色轻松，就是脸色带着掩不住的苍白。
他身后，王丽萨匆匆跟进来，一脸不明所以。
“少爷，您来得正好。“吴师傅连忙将嘴里的猪肝咽下去，兴奋地帮叶又青介绍了起来，“叶老师的新菜，盐水猪肝，您尝尝。”
吴师傅见沈渡川沉默，还使劲推荐：“比想象中好吃多了，没任何异味，丝滑绵密，一口上头啊！少爷……”
帮厨大姐扯了扯吴师傅的袖子，拼命挤眼睛：“少说两句。”
吴师傅这才注意到，沈渡川没说话，是光顾着看着叶小姐。
叶又青将刚才的摆盘又整理了一下。
系统一共只判定出两丸，看来不能端到餐桌上做午餐。
她给沈渡川留了一大盘，又用精致的青花瓷小蝶装了三碟子，等着之后给沈家三位老人送过去。
剩下的就打算放在厨房，留给吴师傅和帮厨大姐尝尝，也方便他们后续自己做的时候有个对照。
沈渡川不打扰，站在一旁看她装盘，看着看着心里头就觉得安稳了下来。
吴师傅和帮厨大姐轻手轻脚想离开厨房，走之前还扯了扯站在原地不动的王丽萨。
王丽萨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渡川哥哥责备叶又青，这会儿正着急上火。
她不走，一把甩开帮厨大姐扯自己袖子的手。
“猪肝有什么好吃的！上不了台面的菜品，我、我听我妈说土匪才吃猪肝！”
她觉得自己应该没记错，她妈是跟她提过一道菜叫土匪猪肝……
沈渡川笑了。
“有道理，半夜翻墙爬窗的土匪，应该吃点猪肝。”
叶又青刚摆好盘，听到这话有些别扭，她怎么听出点土味情话的味道了呢……
只想快点堵住他的嘴，叶又青将大盘的盐水猪肝塞到他手上。
“行了，知道你是土匪，赶紧吃吧，这盘子都是你的。”
她又指了指另外几个小瓷碟，跟吴师傅交代一声，让他给沈家几个老人送去。
“东西不多，当个零嘴先尝尝吧，如果爱吃的话，晚点儿我再多做一些。”
“好嘞。”吴师傅端了个托盘立马送餐去了。
帮厨大姐看了看王丽萨，又看了看沈渡川和叶又青，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惊愕的恍然。
她犹豫片刻，追着吴师傅的脚步跟着走了。
第205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说啥？！丽萨看上了少爷？”吴师傅目瞪口呆。
帮厨大姐连忙拍了他一下：“哎呀你小声点，嚷嚷得别人都知道了，你让丽萨怎么办？”
“她想瞎了心了？她敢肖想少爷……”吴师傅还是不肯接受。
“咱们少爷英俊潇洒又年轻有为，小姑娘喜欢很正常，况且就像夫人说的，都新社会了，也没有什么肖想不肖想得。”
帮厨大姐叹一口气：“其实要是少爷单身，我倒是觉得也是一段良缘。可如今少爷都带着未来的少夫人回来了……”
“你说啥？！少夫人？！”吴师傅嘴巴张得更大，“谁是少夫人？！”
帮厨大姐翻了个白眼：“你眼睛用来出气的啊？叶小姐啊，你没看到大年夜发红包的时候，老夫人给她的红包是沈家人的红包？”
“我、我没注意……”吴师傅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炒锅里菜，乍一下听到两个八卦，只觉得脑子都不太够用了。
“那、那……丽萨、叶老师和少爷，岂不是三角恋？”
“什么三角恋！”帮厨大姐无奈，“是咱们丽萨在单恋，而且我看她心里想着破坏人家呢。”
“那可不行。”吴师傅摇头，“我得跟丽萨她妈说说……”
帮厨大姐跟着点头：“你也觉得该跟王姐聊聊对吧？我刚才正犹豫呢，那你送你的菜去，我去找王姐跟她说叨说叨。”
吴师傅和帮厨大姐在走廊上分了两路，吴师傅端着托盘继续送餐去了。
……
小厅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窗外的老槐树影子投在花砖地上，别有一番雅趣。
沈老爷子、沈老太太和沈闲云围坐在八仙桌边。
桌上摆着茶水、坚果和几碟点心，沈老爷子正端着茶杯，跟沈闲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吴师傅敲门进来，将手里托盘中的三个小瓷碟，轻轻搁在桌中央。
碟子不大，每个碟子里面码着几片薄厚均匀的盐水猪肝，一片叠一片，摆得跟花瓣似的。
碟子中央，还有个装着蒜泥酱的小蘸碟。
沈老爷子放下茶，凑过去瞅：“这是猪肉片？摆得倒是好看，就是颜色怎么灰扑扑的。”
沈闲云打眼一看，摇头反驳沈老爷子：“尚德，你太老眼神太不好，这不能是肉。”
他拿指尖点了点碟沿：“你看，颜色和纹路都显示了这不是肉。我觉得它更像鹅肝，可颜色和形状都显示了它和鹅肝不同。”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哎呦喂，我以为您分析出了什么呢，敢情就是一句不知道。”
沈老太太被他俩一人一句闹得头疼，拿帕子按了按太阳穴：“行了，你们俩跟小孩似的，吃点东西也要吵。吴师傅，你别等他们猜了，直接说吧，这是什么啊？”
吴师傅点头：“老爷和叔老爷都猜对了一半，这是肝脏，不过不是鹅肝，而是猪肝！“
“猪肝？”
沈老爷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几分，“多少年没吃过这口了！“
沈闲云却皱起眉，往后靠了靠，脸上那点兴致肉眼可见地淡了：“你们还吃过猪的肝脏？”
“那是自然，我跟敏合小时候在京城呢。”沈老爷子摇头晃脑回忆，“蒸鹿尾、熘肝尖，这都是宫廷菜，你当然没吃过，你爹我二叔出国太早，你打小就是洋鬼子，没吃过也正常。”
沈闲云不满：“如果我是洋鬼子，你们就是大半个洋鬼子，并没有比我好多少。”
“好好好，不跟你争这些，让我赶紧尝尝这猪肝。”
沈老爷子等不及了，抄起旁边甜品的小银叉子，叉起一片就往嘴里送。
沈老太太轻轻拍他一下，嫌他没有礼仪。
沈老爷子不往心里去，吃完一片又吃一片。
他眯起眼睛感慨：“粉糯绵密，感觉嚼着嚼着就在牙齿间化开了，咸香味干净纯粹，没有一丝脏器的异味。而且吃着，越嚼越回甘。”
他又叉起一片，直接递到沈老太太嘴边，“一点腥味没有，好吃！你尝尝，这味道可难得了。“
沈老太太一愣，还是张嘴接了。
沈闲云默默把视线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都不往老两口那边看了。
一把年纪秀恩爱，简直让人没眼看。
“怎么样？爱吃不？”沈老爷子笑呵呵地问老伴。
“不错，”沈老太太点头，“咸香的味道柔和不突兀，口感也好，细腻极了，一点不费牙口。”
沈老爷子已经换了筷子，连着吃了好几片。
“蘸上蒜酱更好吃，原本的猪肝清淡，蒜酱又酸又咸还有蒜泥的辛香，提味又搭配，好吃！”
沈老太太口味清淡：“我倒是觉得直接吃起来更妙，淡淡的咸鲜，让这股香醇和回甘特别明显。”
沈老爷子问吴师傅：“这猪肝不能是你做的，你应该不会这个，是小叶做的？”
吴师傅挺胸抬头，与有荣焉：“对，是叶老师做的！不过我跟着学了，材料和步骤都清清楚楚抄了下来。老爷老夫人要是爱吃，回头我也给您二位做。”
沈老爷子乐了：“好！是个好机会啊，趁着小叶在这儿，你多跟她学几道菜。”
沈老太太吃得动作优雅，但速度可不慢。
不多时，一小碟猪肝都下了肚，她接过身边伺候的人递来的丝绢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