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建国,美食街那天,我要你把你女儿带到我面前来。”
周建国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她、她不是已经被您……”
“闭嘴。”被戳中的沈闲云瞬间没了绅士风范,脸上都是狠厉,“我没料到她身边竟然有高人,竟半路将人劫走了……你是她爸爸,你用尽一切手段给我把人带来,听见没有!”
“可、可是……”
沈闲云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在镜子里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没有可是,做不到,你们就替她死!”
……
周建国跑了很多地方。
他先去了离婚之后分给叶又青的老福利房,他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他又赶到厂办托儿所,小小老师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冷地告知他自己不知道,甜甜早就请假了。
周建国站在托儿所门口,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沈闲云给的最后期限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找不到那个孩子,他就会死。
孙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去青云小吃店,不是说三中门口那家店是她的吗?她能带着孩子躲起来,但张嘴就要吃饭,她总要挣钱的!”
周建国跟着点头:“对!”
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立马去了三中门口的青云小吃店。
店门口照旧排着队,锅灶和蒸笼热气腾腾,人气满满。
周建国站在人群后头,伸长脖子往里瞧,没瞧见叶又青,只看见系着围裙的海燕在柜台后头忙得脚不沾地。
他深吸一口气,挤进店里头。
“海燕。”他挤出个笑,“叶又青在不在?我有事找她,我想看看孩子!”
海燕抬头见是他,嘴角扯了一下,脸上倒是没有丝毫惊讶。
“哟,这不是周老板吗?啥孩子,我可不知道。”
周建国被噎得脸上一僵,到底忍住了:“我是来找孩子的。我跟叶又青就算离婚了我也有看孩子的权利,不然、不然我可以报警抓她的!”
“哎呀,那我们好害怕呀。”海燕手上活计不停,竟然还笑了出来,“行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叶姐她如今可是大忙人,你不知道啊?叶姐现在可是绿影巷的幕后大老板。一条街都是她的!最近绿影巷生意太火爆了,叶姐这会儿估计在那边忙呢。”
“她?是绿影巷的大老板?”孙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她看过电视台上叶又青的节目,可她还以为叶又青最多就是承包了一间店,怎么能想到整条街的店都是她的呢?!
那可是绿影巷啊,现在整个江市最火爆最出名的绿影巷……
不仅仅孙梅五味陈杂,周建国也如遭雷击。
“叶又青……真的发达了?”他觉得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心里头又是后悔,又是憎恶,“她凭什么发达?!她又不是大学生,还是个下岗工人……”
如果叶又青当真落魄,周建国可能会心生几分怜悯,然后从此将这个人忘在脑后。
如果叶又青混得不错,他可能会有些许后悔,甚至想再续前缘。
可叶又青竟然发达了,他竟然开始妒恨起来。
“该死的!”
孙梅跟在旁边,咬着牙低声道:“没事,没事,等沈先生缓过来,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走吧,去找甜甜。”
绿影巷热闹极了。
沿街挂着手工灯笼,巷子口飘着牛油、烤肉和卤味的香气,人挤着人,笑声一片。
周建国站在巷口,看着那人潮涌动的景象,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混在人群里,一家店一家店地找过去,一天一天地蹲守。
好在,美食节这一天,在最后的死亡时限之前,周建国和孙梅找到了叶又青的踪迹。
甜甜果然被她带在身边。
福气牛油面馆门口,叶又青、沈渡川和几个商户坐在拼起来的长桌边,正说着什么。
而他们身边,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身影从面馆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串糖葫芦,一瘸一拐地往隔壁零食铺子跑。
是甜甜?
看走路的姿势和个头的高度应该就是甜甜。
周建国眯起眼,远远打量孩子,他觉得孩子长胖了点,也壮实了不少……
模样也没错,可他总觉得哪儿有些不自然。
孙梅在他身后推了一把,小声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再耽误下去我们就没命了!”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放轻脚步跟上了甜甜。
甜甜已经从赵婶的零食铺子又走了出来,自己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专心致志地啃糖葫芦,糖渣粘了满嘴。
“甜甜?”
小姑娘回过头,愣愣看着周建国,没有反应。
周建国蹲下来,挤出一个最温柔的笑:“甜甜,爸爸来看你了。“
甜甜把糖葫芦慢慢放下来,一双眼睛又黑又静地对上他。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建国觉得这孩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甜甜身后,孙梅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抬手将浸满迷药的手帕捂住了小姑娘的口鼻。
甜甜哼都没哼一声,小小的身子一软,倒进孙梅怀里。
周建国心脏狂跳,左右飞快扫了一眼。
巷子里人来人往,竟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爸爸带你走……爸爸给你了生命,你就当救救爸爸吧。”
周建国把软绵绵的孩子抱起来,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肩上,像抱一个睡着的孩子那样,快步往巷外走。
第285章 周建国之死
沈闲云在江城大饭店的地下室里。
一个专门为他而打造的空间。
地下室不知做了什么特殊处理搭配温控系统,格外阴冷潮湿,墙皮渗着水,空气里一股潮湿味混着药材的腥气。
沈闲云盘坐石头桌子后面,身前摆着好几个陶瓷大坛子。
形状如同酒坛,但里头似有什么往外冲撞,震得封坛盖子不断震动。
周建国抱着甜甜进来时两条腿都在抖。
他不敢看沈闲云,也不敢看怀里的孩子,只把人放在石头台子上,就立马退到墙角站着。
孙梅贴在他旁边,缩着肩,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
沈闲云站起来。
他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弯下腰,借着昏黄的光线打量着甜甜的脸。
是那个他曾在沈家见过一面的小姑娘。
可惜……他当初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后悔会让人心绪纷乱,沈闲云缓缓长出一口气,扭头看到周建国和孙梅二人恐惧的目光。
沈闲云很享受这种目光。
“做得好,你们就留在这儿看看我的手段,以后要多听话。”
周建国和孙梅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敢听话地连连点头。
沈闲云重新坐回阵眼,十指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上的阵纹一点点亮起来,暗红色的光在阴冷的石室里流动,像跳动的血管。
他这才打开坛子的封口,霎时间黑色的蛊虫从坛子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直直朝石台上的甜甜爬去。
如同黑色的潮水,蛊虫将甜甜淹没。
沈闲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等着蛊虫将小姑娘吞噬殆尽,再去炼制甜甜的骨。
他等了许久,蛊虫依然密密麻麻覆盖着小姑娘整个身子,若要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蛊虫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了。
……好似没了力气。
钻不进去?
沈闲云皱眉,咬破手指将血滴在蛊虫之上。
蛊虫发了狂似的再次翻腾起来,一波一波,像黑浪拍打礁石。
可依旧钻不进、撕咬不动。
石台上,甜甜忽然坐了起来。
“她”一动,身上的蛊虫纷纷掉落,露出了“她”的眼睛。
那眼神不对。
太冷静,太锐利,一个五岁的孩子绝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神。
“甜甜“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嚓”一声。
然后,一道属于成年男人的粗粝低笑,从“她”喉咙里滚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
沈闲云瞳孔骤缩。
石台上的孩童坐了起来。
她的五官开始变化,圆润的轮廓一点点塌陷,鼻子塌下去,颧骨突出来,头发枯黄干涩。
片刻之间,一个眉眼阴鸷的侏儒坐在了那里。
“你的蛊虫养得比老庚的差多了。”
侏儒嘿嘿一笑,站起身来。
蛊虫扑簌簌往下掉,又纷纷往他身上重新爬上去。
那侏儒也不害怕,像洗了澡的猫狗一样抖搂自己的身体,蛊虫纷纷从他身上再次被震掉在地上。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瓶东西,全数灌进嘴里,整个嘴巴鼓囊囊地嘟着,然后瞬间掏出一个火折子,把嘴里的东西对着火折子吹了出去。
他瞬间变成了一个人形火焰枪,灼热烈焰沿着他的嘴巴往四周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