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还嘟囔着：“太贵了，那我不买了！”
她步子迈得小，慢悠悠往外挪，眼角时不时往回瞟，等着叶又青喊她回去呢。
一看就是讨价还价的老江湖了。
叶又青没搭茬，低头给试吃的卤蛋上扎牙签。
行人来来往往，一辆自行车在摊位旁停下。
杨萍刚骑着车从学校把儿子成杰接出来，老师给她单位打电话，说孩子在学校吐了。
成杰高三了，压力大学业重，这样熬下去，也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住。
杨萍心疼地摸了摸儿子额头，好在不烫。
男孩脸色苍白，黑眼圈硕大，抬手昏昏沉沉地支着头，像是随时都能从车后座上栽下来。
“妈……”成杰突然吸了吸鼻子，看了一圈，伸手指向保温桶，“我想吃这个。”
杨萍一看，儿子指着的是个卤蛋摊子，她有些犹豫。
“你刚在学校吐了，鸡蛋不好消化吧，咱回家喝点稀饭行不行？”
成杰摇摇头，刚才路过这街口，他一闻到这股特别的卤香，那翻江倒海的胃里竟然平复了不少，连跳着痛的太阳穴都清爽了几分。
他咽了咽口水：“闻着香得很，我就想吃这个……下岗牌卤鸡蛋。”
见杨萍一脸纠结，叶又青适时开口。
“姐，我这卤蛋的配方是祖传的，好消化，对身体好，吃了没负担。”
灵草没法解释。
她只说是祖传配方，祖传的东西嘛，好吃就行了，没人追问原理。
杨萍看了看儿子，点点掏钱。
“行，想吃东西说明身体在恢复。给我拿……拿两个吧。”
她付了钱，自己先剥开一个尝了尝。
蛋一入口，那股浓郁的卤香就在嘴里化开，蛋白弹滑，蛋黄糯沙。
一股没由来的清香从舌尖漫上天灵盖，杨萍只觉得精神一振，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她眼睛一亮，赶紧把另一个递给成杰。
成杰迫不及待地剥了壳。
一个蛋下肚，他只觉得原本混沌的大脑像是被清泉洗涤过一般，那种昏沉感消失了大半。
胃里头暖了，头脑也清明了。
成杰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血色，连眼底的青黑都淡了几分。
“妈，太香了！吃下去之后，胃里都舒服了。”
杨萍二话不说又掏出三块钱：“再给我拿三个！”
有了这对母子带头，周围观望的人群终于忍不住了。
鸡蛋虽然卖得贵，但刚才试吃的时候那味道大家都尝了，确实香。
一块钱一个，买一两个带回去给老人孩子尝尝鲜，也不是花不起。
“给我也拿一个！”
“我要两个，留着明天早餐吃。”
叶又青麻利地收钱、捞蛋、装袋。
甜甜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两只小手捧着个鞋盒子当钱箱，一块两块地找零。
刚才扭头要走的环卫大娘，不知什么时候又拐回来了。
“一块就一块！妹子，给我也拿俩，快点儿！”
“好嘞！”叶又青笑着应声，长勺伸进卤汤里捞。
可捞了两下，她愣住了。
“……没了？”
第4章 声望值节节攀升
保温桶里只剩半桶酱色的卤汁，一颗蛋都没了。
叶又青这次出摊只是想试试水，加上保温桶也不大，一共也就带了三十多个蛋。
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全卖光了。
看着大娘眼巴巴的表情，叶又青有些不好意思，她从保温桶最底下的夹层里提溜出一个塑料袋。
“大姐，对不住，桶里卖空了。这儿还有两个，不是坏的，是我之前准备留给我姑娘吃的，您拿去吧……这两个算您便宜点？”
环卫大娘刚才就注意到小姑娘了，这会儿听叶又青这样说，一把就将塑料袋扯了过来。
又塞进了甜甜怀里。
“我一个老太婆，还能抢娃儿的东西吃？娃娃，你自个儿吃，真乖。”
叶又青愣了一瞬，她本以为这大娘咋咋呼呼，会是个不好相处的。
人家客气，她更不能亏待。
刚才给客人试吃她切了两三个蛋，后来生意好了，也没人试吃了，留下将近一整个的量。
叶又青将搪瓷盘塞给环卫大姐。
“大姐，不嫌弃的话先垫垫嘴，明天我专门给您带几个。”
大娘这回没客气，端起盘子吃得飞快，一边吃一边夸。
“实话说，味道是真好，到底咋卤出来的。”
杨萍还没走，专门过来询问：“妹子，你明天还来这儿摆吗？”
“计划是要来的。不过我看这儿周围没什么摊子，我怕是城管常来赶人。”
杨萍趁机建议：“那你去学校正门口啊。那边人多，学生上学放学都饿。”
环卫大娘也跟着点头：“对，校门口那边好。你摆早餐，城管还没上班，一般不来赶。我天天在那儿扫地，清楚得很。”
叶又青把这话记下了。
原书里原主没去过学校正门口，这是个新路子。
等客人都散了，叶又青开始清点零钱。
不到四十个鸡蛋，除去试吃的，一共卖了三十五块钱。扣除鸡蛋和卤料的成本，净赚了二十三块。
一天赚二十三，一个月就是六百多，别说她自己原来的工资了，比周建国的工资还要高出一大截！
系统里，声望值的数字还在往上走。
【声望值：28/50（籍籍无名）】
【声望值：29/50（籍籍无名）】
……
数值一会儿涨一格，估计是那些买回家的人开始品尝了。
把钱收好，叶又青准备收摊回家。
街角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真是的，到处都是路边摊，这种无证摊贩，卫生能好到哪儿去？”
“建国哥，我去过米国，国外路边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家管理严格，道路干净又卫生，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确实，我们要向人家学习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叶又青皱起眉头。
真是瘟神。她都改了道，绕了两条街，怎么还是躲不开？
甜甜抬起头，看着走近的身影，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
街角站着周建国和孙梅。
周建国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麦当劳的纸袋。
孙梅穿小碎花裙子，攥着干净手绢，端着一杯可乐。
两人原本有说有笑，可周建国脸上的笑意在看见叶又青时，僵住了。
孙梅顺着周建国的目光看过去。
三轮车、保温桶、录音喇叭……
最后是叶又青，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还有缝补的痕迹。
孙梅嘴角勾起个弧度，她觉得自己赢得很彻底。
嫌臭似的拿手绢掩着鼻子，她抱臂站到一旁，等周建国自己处理。
周建国恼羞成怒。
他前一秒还在不屑摆摊的，下一秒却发现摆摊的竟然是自己老婆。
他承认年轻的时候相亲，被叶又青那张俏丽的面孔蒙蔽住了，忽略了她的粗鄙和庸俗。
尤其相比较站在身边文雅的孙梅，他心里对叶又青的嫌弃更深。
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压不住火：“叶又青，你不在家好好带孩子，跑出来摆什么摊？你丢不丢人！”
叶又青倒是平静：“怎么没带孩子，甜甜我带着呢。”
周建国这才注意到，甜甜缩在一边的小凳子上。
看到爸爸的目光，甜甜立刻低下头，紧张地绞着手指，很怕他。
周建国急忙偷瞄了一眼孙梅。
妻女都在，他怕孙梅不高兴。
他上前催叶又青：“孩子身体不好你还带出来，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吗？赶紧回去！”
说着上手就推叶又青，那动作像急着藏起一块脏抹布。
叶又青甩开他的手，用肩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手，心里替原主不值。
但接下来是她的表演时间了。
周建国这样的伪君子，最怕的就是撕破脸。
叶又青“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到周建国脸上，打出一片红印子。
还不等周建国发火，她先质问。
“周建国，你一个月给家里多少钱？”
周建国一愣。
在他心里，叶又青向来胆小老实听话，从来不敢伸手要钱。
结婚六年，她连他工资多少都不清楚。怎么会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他这个？
叶又青声音响亮清晰。
“厂里跟我说，你为了做表率，主动给我争取的下岗名额。我现在没工资，你又不给家用。甜甜要吃饭，身体不好要看病。我不摆摊，你跟我说我们怎么活？”
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夫妻。
男的穿的像个领导，女的却带娃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