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有故事的。
周建国慌了。他压低嗓子，伸手去拉扯叶又青的胳膊：“我不是给了你五十……”
“一个月五十！”
叶又青面上全是嘲讽，“够吃饭还是够给孩子看病？你请个保姆都不止五十。”
她目光扫过周建国手里的纸袋和孙梅端着的可乐，“呵，你请人吃一顿麦当当，只怕都不止五十吧。”
围观人越来越多，众人窃窃私语讨论三人之间的关系。
见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孙梅不乐意了。
“建国哥自己挣的工资，还要事事跟你汇报吗？真是老封建。现在国外都讲究自由，经济独立，那叫‘AA制’，懂吗？”
叶又青扫了她一眼：“那你们今天吃的麦当当，是AA的，还是周建国给你付的款？”
第5章 截胡他们的气运
听见叶又青的问话，孙梅的脸白了，她跟周建国出来当然是对方付钱。
叶又青嗤笑一声：“原来外头的自由，就是当丈夫的不给家里生活费，省下钱来给其他女人花？这种‘独立’，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孙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在厂里见过叶又青，唯唯诺诺的落后妇女，就差裹小脚了，她根本瞧不上。
怎么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老婆女儿穿的啥，你再看狗男女穿的，呸，真不是东西。”
“男的叫周建国是吧，哪个厂的啊？”
“有点熟悉，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周建国急得额头冒汗，再闹下去怕是要传到厂领导耳朵里。
“哎呦，祖宗，别说了，人家都笑话你呢。”
他慌慌张张翻开皮夹，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顿了顿，又塞回去一张，把钱往叶又青手里一塞，压低声音：“生活费是吧，给你给你，赶紧回去！”
然后扬起嗓子，像是跟周围人解释：“我们是工作，讨论工作！你什么都不懂，真是。”
孙梅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周建国嘴里念叨着“都是为了工作，是普通同事关系”，一边忙不迭地想追上去。
脚下没留神，一脚踢在甜甜的小凳子上。
甜甜连人带凳子往后倒去。
叶又青没有想到，命运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像是剧情有自己的意志，非要把一切拽回原轨。
原剧情里，甜甜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摔了一跤，导致病情突然恶化。
在短短一周内引发严重的后续感染，还来不及去医院，就在她怀里离开了。
难道这一次也要如此发展？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叶又青丹田涌出，游遍全身。叶又青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甜甜的手臂。
凳子咣当倒地。
甜甜只是摔了个屁股蹲。
周建国脸上毫无愧色，反而指着甜甜骂起来：“臭丫头片子！要不是为了你，你爸你妈需要这么辛苦吗！”
竟是扯着叶又青给自己搭台阶。
叶又青检查了甜甜没事，才将女儿紧抱在怀里，语气冷了几分。
“周建国，你敢再动甜甜试试。”
周建国没见过叶又青这副模样。
刚才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让他厌烦，现在这个冰冷彻骨的女人，却让他有些恐惧。
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自己女儿，我动她干什么。不可理喻。”
他甩手转身，不敢再看围观人群的目光，朝孙梅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周围指指点点的看客中，叶又青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想必，这场争执很快会传回厂里。
叶又青没再理会其它，思忖半晌，决定趁着手里有钱先去趟医院。
这次甜甜只是摔了个屁股蹲，可为了避免原本的悲剧发生，最好提前去检查一下。
而且刚才思考原剧情时，她想起这个时间点的中心医院里有个医生，说不定能够治疗甜甜的病。
骑上三轮车，叶又青直奔市里最好的医院，中心医院。
江城市中心医院，外科诊区。
挂号处的护士利索地撕下一张挂号单，递给叶又青前面的大叔。
“现在主任和副主任的号都挂满了，就剩沈医生的号了，看吗？”
“哪个是沈医生？”
护士往医生介绍宣传栏的末尾一指。
在那一排德高望重的老专家照片最下面，贴着一张崭新的二寸免冠照。
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清朗，鼻梁高挺，模样比电影明星还俊俏。
下面写着名字：沈渡川。
大叔顿时不乐意了：“这是医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么个小伙子能瞧出啥毛病来？”
护士解释：“沈医生是刚回国的博士，学历高着呢。”
“博士要是真有本事，早留在国外或者去大城市了。”大叔嗤之以鼻，“跑回咱们这小地方，肯定是在外头混不下去的。不行不行，我还是排主任的号，还有五个号是吧？我可以等嘛。”
轮到叶又青了，护士同样递出一张单子：“同志，外科就剩沈医生的号了，看吗？”
许是怕叶又青也嫌弃，护士又补了一句：“沈医生虽然年轻，但确实是归国博士，医术很好的。”
叶又青抱着甜甜点点头，接过挂号单。
护士像是怕她后悔似的，飞快地盖章开单。
叶又青接过单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年轻好看在大部分行业都是优势，偏生做医生例外。
要是她不知道后头的剧情，恐怕看着那张过于英俊的脸，也会心生疑虑。
原剧情里，周建国和孙梅结婚后生下的孩子出现了类似甜甜的病症。
那时他们已在沿海发达城市发了财，通过关系找到了神经肌肉方向的业界大佬，正是沈渡川。
沟通后才发现，沈渡川早年也在江市待过一段，在这边陪爷爷奶奶，算是半个老乡。
在沈医生的治疗下，他们的孩子痊愈了。
周建国当时还假惺惺地感慨，说要是甜甜能等到现在的医学水平就好了，孙梅则在一旁温言劝慰，说是叶又青当初照顾不周，让他别自责。
想到这，叶又青眼神冷了几分。
这辈子，既然沈医生让她遇见了，那这份“运气”，她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外科诊室门虚掩着，门外无人。
这位未来的医学大佬，此刻显然是科室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叶又青推门进去时，沈渡川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旧中医古籍看得入神，不见半点被冷落的焦躁。
倒是见叶又青进来，眼神中才露出一丝惊讶。
沈渡川询问了病史，叶又青条理清晰地将甜甜的情况一一说了，包括之前医生无法确诊具体疾病这件事。
沈渡川一边写病历一边问：“以前没想过去大城市检查一下吗？”
叶又青低头理了理甜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书中没写这些，叶又青想着更多应该是经济原因。
甜甜突然开了口：“爸爸和奶奶说，我是女孩，不要花那么多钱看医生，家里要攒钱生弟弟。”
第6章 他乡遇故知
沈渡川写字的笔尖一顿，讶然抬头。
叶又青自己也惊了一瞬，周建国这人……真是越了解越污糟。
她温柔地摸了摸甜甜的小脸，语气坚定：“妈妈不会生弟弟，妈妈会攒钱治好你的。”
沈渡川心中唏嘘，开口时语气放得很缓：“根据你描述的情况，我初步推测，甜甜大概率患的是‘脊髓性肌萎缩症’。我之前的研究方向就是这个。”
“这是一种基因疾病。目前……国内外都没有特效药。”
他说完，有些担忧地看着叶又青。
普通民众对基因病几乎没有概念，他之前尝试跟几个家属沟通过，对方不是听不懂，就是觉得他在胡说八道骗钱，甚至有人当场对他破口大骂。
然而，眼前的女人却很平静。
她虽然穿着朴素，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超脱身份的沉静。
“你可以理解吗？”
叶又青当然理解，她没有纠缠病因，只问：“既然没有特效药，那我们现在应该注意什么？通过复健，是否能帮她恢复一部分运动能力？”
沈渡川有些激动，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这是他回江城后，遇到的第一位能如此顺畅沟通的家属。
他知无不言，从疾病成因讲到日常护理，末了还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孩子有任何不舒服，或者你有疑问，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这下轮到叶又青惊讶了。
她记得书里的沈渡川是很高冷的，周建国想了很多办法，花了不少钱财才请动他。
现在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她诚恳道谢，甜甜也跟着小声说：“谢谢医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