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又青点点头，舀了勺八宝粥送进嘴里，等着章秀英的下文。
“你要男人不要？”
“噗！”
叶又青一口粥差点喷到对面海燕脸上。
她猛地咳了两声，拿手背掩住嘴，转头瞪着章秀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差错。
“你说啥呢？”
章秀英笑着帮她拍了拍后背，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瞧你吓得，这有啥呢。人总是有个伴好过，你看你一个人拉扯甜甜也不容易。大姐有个人选，给你们牵一牵线。”
“等等，大姐，我……”叶又青突然对这个人选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预感。
第81章 热闹的开业
叶又青想拦没拦住，章秀英热情地推销。
“我儿子！”
“人长得又高又俊，是个医生。就是科室偏门了点，什么神经什么科的我记不清了。不过你别担心，照顾家里的钱是够的。”
“不是，我……”
“我儿子只有一个小问题。”章秀英忽然压低了嗓门，“你们别往外说啊，就是他可能有些难言之隐……生不了孩子。”
叶又青：？？？这是误听了大佬的秘辛？
难道沈渡川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期才黑化的？
章秀英压根没注意到她复杂的心理活动，还在继续推销。
“妹子你想想，他三十，你二十九，年龄正合适。”
“他没孩子，你刚好有一个，也不用担心以后生了小的委屈了甜甜。多好的姻缘啊！”
她越说越觉得这门亲事天造地设，还要拉海燕做队友，“你说对不对，海燕妹子？”
海燕已经被说服，她猛地点头：“对啊！”
对个屁！
“海燕你别添乱了！”
叶又青深吸一口气，转向章秀英，“大姐，你儿子好得很，可是我有丈夫啊。甜甜她有爸爸。”
“……啊？”
章秀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她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完成了从错愕到愤怒的切换。
“你有丈夫？那他咋跟死了个屁的一样，从没见过他人啊！”
只需一秒，章秀英就从推销儿子的状态无缝切换成了抨击周建国的状态。
“不是，孩子没见他带过，你一开始都是拖着甜甜出来摆摊。钱也没见他挣上，不然还让你出来干这辛苦活？，你……没骗大姐吧？”
海燕替叶又青证明清白：“叶姐她真有丈夫，就是跟大姐你说的，跟死了一个样。”
她压低声音，表情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还不如死了呢，还在外头搞破鞋。”
章秀英一拳擂在桌上，碗里的馄饨汤都晃了晃：“对啊！那还要这人干啥！”
她一转脸拉起叶又青的手：“妹子，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儿子？回头见一面也好，见一面你就知道大姐没吹牛。”
叶又青心里也是奇怪，沈渡川怎么看都不像个难找对象的人，怎么会让他妈病急乱投医到自己这儿来了呢？
该不会真是因为这个“难言之隐”……
她还想再打听两句，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突突声。
一辆卡车缓缓停在了她的店铺前，车厢给门口挡了个结实。
章秀英行动比脑子快，放下筷子就过去嚷嚷上了。
“哎，做生意呢，这儿不让停车啊！”
车厢门打开，里头跳下几个工人，章秀英一叉腰，张口要接着骂。
叶又青急忙拦了一把，把人往后拉了半步。
就这会儿工夫，两个工人从车后斗里头扛出块招牌来。
樟木招牌，深色底漆，面上金漆手写着几个大字：青云小吃店。
“呦，是招牌！”章秀英一看见那木头牌子就乐了，回头冲叶又青喊，“你定的？这字真漂亮啊。”
叶又青根本没定过招牌。
何况这牌子看上去质感极好，樟木板厚实，漆面油润发亮。
她都不知道该上哪儿去买这种质量的牌子。
再看招牌上头，还有一行小字落款：“三中全体师生赠。”
三中？
“小叶同志，恭喜开业啊！”
叶又青一抬头，冯国良也从卡车上下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卷红绸布。
“冯校长！”
冯国良乐呵呵地指挥工人把招牌往门头上挂。
“知道你开业开得急，肯定没顾上准备。我跟学校里头老师们商量了，特意给你定的！这字儿，我写的！祝你生意兴隆啊。”
木招牌很快就钉上了墙。
整块招牌压住了门头的白墙，金光闪闪的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整个门脸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不再空落落的。
“怎么样？”
冯校长退后两步，仰头看着招牌上墙的效果，表情相当得意。
他偏过头来，话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攀比。
“小叶同志，你做了正确的决定。开在三中门口绝对是正确的，你看疗养院那些人，开业了也不来祝贺……”
话音未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到了没有啊！我走不动了，哎呦，扶我一下。”
“老杨，查查地图，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谁带路了！汉奸在哪儿？”
“赶紧的，老李又犯病了！”
不远处的路口，一群老头老太太，拄拐的拄拐，坐轮椅的坐轮椅，个个手里拎着花篮，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挪动。
人数比上次在疗养院门口见到的只多不少，好在旁边总算有护工陪着搀扶着。
只是这么一大帮老人家，还人手一只花篮，那画面简直引人注目极了。
老杨头抬手遮在眉骨上，眯着眼往叶又青这边望了望，看见了那块新招牌。
他抬手一指，嗓门中气十足。
“到了到了！走！”
冯国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我这乌鸦嘴。”
“恭喜啊，小叶老板！我们知道你今天开业，给你道喜来了。”
老杨头将花篮整整齐齐码在门口，又回头招呼其他人跟上。
叶又青原本冷冷清清的门前，呼啦一下摆上了一排花篮，五颜六色的鲜花夹着贺卡，开业的氛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杨爷爷，您还专门跑一趟过来？想要什么找个人过来说一声，我给你们送过去就成了。”
老杨头摆摆手，拐杖往地上一拄。
“今天不是开业吗？我们这帮老家伙都想来店里坐坐，沾沾喜气。”
“谢谢爷爷奶奶们捧场了。”
叶又青连忙招呼，引着大家入座，却没在人群里发现沈尚德的身影。
“沈爷爷没过来？我还以为今天他会带合同过来呢。”
沈尚德给她投了一笔钱，这笔钱才让她拿下了校门口的门面。
只是老爷子投了钱，却没有立马跟她签合同，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说过两天会让他的代理人来一趟。
可能有钱人的做事流程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吧。
老杨头正低头研究台面上的新菜品，冲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别管他，他说有事不来，还让我给他多带点好吃的回去呢。给我拿个这个……”
他刚伸手一指菜单，旁边的冯国良抬手就把他挡住了。
“排队啊，我先来的。”
老杨头这才注意到冯国良也在旁边，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一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晦气。”
冯国良眉毛一挑：“呦，自己还报上名号了。给我两个肉包，一碗馄饨。”
“您客气，我那是跟您打招呼呢。”老杨头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转头冲叶又青比了个手势，“给我一样来一份，对，卤蛋要两个。”
“呵，晦气叫谁呢？再给我打包五个肉包，五个菜包，两份八宝粥。”
“晦气叫你怎么了。再给我加三个肉包。”
“看看，果然是晦气在叫我。再给我加……”
叶又青赶紧从蒸笼台后面绕出来，把两个人隔开。
她不知道这一对老冤家当年到底有什么旧日恩怨。
她只知道，要是再让他们继续吵下去，这笼刚蒸好的包子怕是要被两个人点空比着点空了。
第82章 不像个厨子
这次养老院来了不少之前没见过的生面孔，老人们将小店坐得满满当当。
叶又青三人又是一阵忙碌，蒸笼揭了一屉又一屉，馄饨下了一锅又一锅，才将众人的餐食都安排妥当。
老人们牙口普遍不好，汤汤水水的最受欢迎，点得最多的就是八宝粥和小馄饨。
一个个端着碗，热气熏在脸上，喝一口就眯起眼睛。
“老王，你假牙没带，能吃馄饨吗？咬得动吗？”
被点名的老人瘪着嘴，把馄饨吸溜一口吸进去，抿着吃，满足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