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教你。”殷慎渊强硬道,“你还想学什么?我应该都是会的。”
这下苏妙鱼没话说了,她撇撇嘴:“我原来还想着不想给你添麻烦呢,现在看来,不想添也不行了。”
“怎么能叫添麻烦?”殷慎渊皱了皱眉,将手放在她肩膀上,“你有什么事就尽管找我便是,能帮上你的忙,我才开心。”
苏妙鱼抬眼望着他眉间的认真,莫名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那……先学剑?”她妥协般晃了晃手中木剑,却在对上他灼灼目光时,声音渐弱,“还是先学暗器?”
“都依你。”殷慎渊接过木剑抛向空中,然后反手接住。
苏妙鱼刚要感叹,被他带得转了个圈,裙角扫过满地石榴花瓣。
“就像这样——”他握住她手腕旋身,“一呼,聚气于丹田;一吸,力贯指尖。”
随着他的引导,她手中的木剑“嗖”地射出,竟稳稳钉在五步外的石桌上。
“这、这是暗器?”苏妙鱼只觉得神奇。
“这也是剑术。”殷慎渊笑着看她,“二者虽不同属一类,但技巧也相似,如果将其中之一融会贯通,那另外一个也不在话下了。”
“原来如此。”苏妙鱼点了点头,将发簪中的银针拿了出来,“但是木剑总归与银针不同,像这种体量比较小的暗器,又该怎么稳准狠的发射出去呢?”
殷慎渊的指尖轻轻覆上她握针的手,指腹擦过她掌心纹路时,苏妙鱼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体量越小,越要借巧劲。”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沙砾般的质感,“比如这样——”
他带着她手腕扬起,银针在月光下划出半道银弧,却在即将离手时骤然顿住。
苏妙鱼这才发现,他的食指竟抵在她指尖关节处,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后颈,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你的指尖太僵硬了。”他的鼻尖几乎触到她发顶,“要像这样……”话未说完,他忽然用拇指轻轻揉开她蜷起的指尖,掌心与她完全贴合——银针“咻”地射出,精准钉入石桌上的木剑剑柄,与她方才射出的木剑形成十字交叉。
“好准!”苏妙鱼转头赞叹,却撞进他骤缩的瞳孔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她甚至能看见自己倒映在他眼底的模样。
殷慎渊猛地后退半步,袍角扫过满地花瓣。
他抬手虚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苏妙鱼疑惑的目光中,突然转身走向石桌旁。
“咳……”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暗器之道,在于心神合一……”
“殷慎渊?”苏妙鱼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忽然想起坊间话本里说的“情动则赤”,指尖轻轻摸向自己发烫的脸颊。
怎么突然感觉……这个气氛这么暧昧呢?
为了打破此时的尴尬,苏妙鱼轻咳一声:“那个,我们要抓内鬼的计划差不多可以开始实行了,我觉得我们沉淀的时间够长了。”
“嗯。”殷慎渊颔首道,“今天下午先准备一下,恰好文将军也差不多好了。”
“那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苏妙鱼问。
他们上次只讨论出了一个大概,具体的细节是殷慎渊自己定的。
“今晚,你去御花园东亭赏花。”殷慎渊垂下眼,声音蓦地低了下来,“朕会让文将军散布消息,就说……”他顿了顿,耳尖微红,“就说我要在东亭向你求婚。”
苏妙鱼心猛地漏了一拍:“求婚?”
“虚张声势而已。”他抬眼,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好。”苏妙鱼摸了摸心口,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心中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腾,“但会不会很突兀?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你莫名其妙要跟我求婚?”
“不会……”殷慎渊顿了顿,一脸正色道,“民间盛传神女与陛下乃天定姻缘,若成连理则国泰民安。”
“民间真的这么传?”苏妙鱼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这是什么……?早期CP档?”
第293章 内鬼
殷慎渊眉峰微蹙:“CP档是何物?”
苏妙鱼摆手:“不重要!”
她有些怀疑地看了眼殷慎渊,见对方一脸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这才有些相信。
“算了,求婚就求婚。”她叹了口气,耸耸肩,“只要我们的计划能成功,那就无所谓了。”
“到时我会安排人在暗中保护你的。”
虽说这只是测试内鬼的法子,对方今晚肯定也不会在今晚动手,但殷慎渊还是很紧张。
暮色漫过宫墙时,苏妙鱼站在东亭廊下,望着自己映在湖面的倒影。
远处传来更鼓声,她指尖摩挲着袖中短刃,忽闻身后衣袂轻响。
“怕么?”殷慎渊的气息袭来,“待事了,我带你去民间看灯会。”
“我有什么好怕的,倒是御书房那边,都布置好了吗?”苏妙鱼回身看他,“一定要确保在第一时间抓到内鬼。”
今夜所有人都聚集到东亭,内鬼必然会出手。
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直接来一个瓮中捉鳖,把内鬼一把揪出来。
殷慎渊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耳尖时微微发颤:“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单等鱼儿上钩。”
这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宫里一些不明真相的宫女到处奔走相告,一时间沉寂依旧的后宫居然热闹了起来。
而此时,收到消息的白京皱了皱眉。
“他们要求婚?”他摩挲着下巴,“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面的人垂着头不吭声。
“继续监视,一旦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和我说。”他顿了顿,“如果有机会的话就直接动手,但要小心。”
“是,大人。”
到了约定的时间,东亭。
苏妙鱼穿着一身明黄色棉质罗裙,虽然朴素,却有一种别样的可爱与娇俏。
檐角风铃轻响,她望着湖面倒映的自己,鬓边那支鎏金步摇随呼吸轻颤,珍珠里隐约映着远处攒动的人影。
“瞧那神女的模样,倒真像要嫁入皇家的新妇。”
“听说陛下为她空置三宫六院,民间都传她掌心有朱砂痣,是天公为陛下降下的命定妻子……”
宫女们的私语混着晚风飘来,苏妙鱼深吸一口气。
东亭外忽然传来骚动,身着华服的贵女们簇拥着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陛下怎么还没来?莫不是被政务耽搁了?”
湖心亭的铜漏滴答作响,戌时三刻已过。
贵女们的议论渐渐变成嗤笑,她们交头接耳时,苏妙鱼听见“狐媚惑主”几个字。
虽然知道在历代女眷中,自然存在那种爱嚼舌根的长舌妇,只是如今乍然听见与自己有关的议论,尤其是这些明面上都敬她爱她,受她诸多恩惠的人,更是让人心寒。
与此同时,御书房外。
此时御书房一片黑暗,除了平时固定的看守,这附近居然没有一个人。
突然间,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后面绕了出来,贴着墙根挪动。
御书房顶,殷慎渊贴着瓦片屏息静听。
身下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他示意暗卫按兵不动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白大人没看错我……”张甲的低语混着霉味飘上来,烛火映得他面上刀疤泛青,“待我取了兵防图,便是大功告成……他们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确实是没看错你。”殷慎渊的声音从梁上落下时,张甲的匕首正抵住暗格机关。
“陛、陛下不是在东亭……”他后退半步,撞翻博古架。
“我若是在东亭,又怎么能欣赏到这一出好戏?”殷慎渊从房顶跳下来,拍了拍手,“我记得,你应该还是护城军的一个小将领?”
御书房的黑暗如墨般浓稠,唯有檐角漏下一线月光,在张甲刀疤纵横的面上切出冷硬的棱线。
东亭,所有人都在等着,却突然御书房方向突然传来叫喊声。
苏妙鱼猛地回头,见东亭外的守卫脚步匆匆掠过——那是殷慎渊安排的调虎离山。
贵女们的议论声突然凝固,她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大家,应该都已经搞定了。”她起身冲后面的人道,“大家都回去吧。”
她说不出“今晚的求婚是假的”,就只是一遍一遍地让大家先离开。
殷慎渊那边,已经完全结束了,那个内鬼没什么反抗之力地就被扣下,
张甲被拖出御书房时,腰间佩刀上的鎏金麒麟纹在月光下晃了晃。
他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被侍卫拖过青石板时,后腰渗出的血在砖缝里洇出蜿蜒的痕迹。
地牢铁门吱呀开启时,腐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