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甲被吊在刑架上，脸已肿得辨不清模样。
“你们……你们怎么打我，我也不清楚……”他半死不活地垂着头，含含糊糊地说着，“求你们，放过我……”
殷慎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开口：“你是怎么跟白京联系的？”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只需要知道这个问题，其他的问题现在基本已经解决了。
苏妙鱼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喊了一声：“殷慎渊。”
谁知张甲看到苏妙鱼。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他喘着粗气，忍着痛笑了一声：“有她在，丰安永远也无法成功。”
苏妙鱼愣了一下，随即生气起来：“什么意思啊你这个人……？”
殷慎渊拽过苏妙鱼，铁剑擦着她耳畔钉入刑架，离张甲咽喉不过半寸。
她撞进他怀里，闻见他衣间混着的龙涎香与血腥气，听见他压抑的怒喝：“再敢多嘴，我就让你永远也说不了话。”
她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殷慎渊的下颌，心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殷慎渊，有时候还挺有男友力的。
张甲瞥了眼那把铁剑，闭上了嘴，不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然而也还是没准备回答殷慎渊的问题。
想来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令苏妙鱼意外的是，他居然会对白京那么忠诚。
“我们对你不好吗？”苏妙鱼俯下身，准备打感情牌，“白京又对你好到哪儿了？”
第294章 跟你玩一玩
张甲却偏过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苏妙鱼也觉得神奇，这白京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他这么忠诚。
殷慎渊扶着苏妙鱼的肩膀，在她耳旁道：“让我来吧。”
“不。”苏妙鱼勾起唇摇了摇头，“让我来。”
她倒要看看这骨头能有多硬。
她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打开旋钮，露出里面的银针。
“恰好我练暗器还需要一个靶子，这不就正好了？”她转头看向殷慎渊，“你来教我，好不好？”
殷慎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明显脸色有些变化的张甲，点了点头。
“用三分力，对准他右肩琵琶骨。”
苏妙鱼捻着银针旋身，金铃在腕间发出清越声响。
张甲瞳孔骤缩，看着她指尖银针折射的冷光，下意识闭上了眼。
银针破空而去，却在触及皮肉前半寸擦着他耳际钉入木柱，惊起一片木屑。
“哎呀，这把不算，再来再来！”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苏妙鱼又捻起一根。
“力道不足。”殷慎渊忽然从身后扣住她手腕，带着她重新捻起银针，“手肘要稳，像这样——”
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带着她划出半道弧光。
“屏息，听风。”
银针在两人交叠的指尖颤了颤，忽然破空而出，精准扎进张甲左膀穴道。
他闷哼一声，方才紧咬的牙关竟微微松开。
“这招叫‘探雪’，”殷慎渊的声音擦过她耳垂，“能让受刑者痛觉放大十倍，却不伤经脉。”
张甲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冲着两人吼：“你们何不直接干脆利落杀了我？这般折磨俘虏，算什么好汉？”
“我当然不是好汉，我可是美少女。”苏妙鱼翻了个白眼，“还有，这才刚开始你就不行了？那你还来当什么内奸，这么脆弱。”
“你——”张甲被她怼的咬牙切齿，他冷哼一声，“你这一介女流之辈，能掀起什么大风浪？不过是祸国殃民之辈，我还能怕你不成？”
“什么祸国殃民？”
苏妙鱼可真是火了，本来今天晚上在东亭，某些女眷在那里悄咪咪的说她是什么红颜祸水，她心里就委屈得紧，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居然还敢贴脸开大。
苏妙鱼冷笑一声，金铃骤然爆响，腕间银光一闪，三根银针已钉在张甲耳畔三寸处，呈品字形排列。
“我只是跟你玩一玩，你还真当我什么都不会了？”
她学那几年中医可不是白学的，虽然没达到能够实战的水平，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扎个死穴什么的也是不在话下的。
“知道人体有多少个死穴吗？”
她还想继续再说，张甲却忽然颤抖着声音大喊：“够了！够了！我说！”
苏妙鱼挑了挑眉：“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你是用什么联系的？在丰安，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内鬼了？”
张甲咬着牙看她，半晌才幽幽开口：“我们的联系方式是单向的，只能通过大……白京那边发起，不过他隔一段时间就会联系我一次，就在我的床铺下面。”
“至于其他的内鬼，应该是没有的，最起码我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在这里打探消息。”
苏妙鱼一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白京的目的根本就不在于探听什么消息，这个内鬼只是他的一个小棋子，根本就无足轻重。”
张甲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是白京的心腹，冒险潜伏在这里，给他提供一线消息。
小棋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足轻重？
苏妙鱼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他很看重你的话，至少也会给你留点自保的手段，可是你们之间连通话都是单程的，你遇到危险了，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他一点都不在乎你了。”
张甲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一定是情况太特殊了，他怕被发现才……”
“可是这些都没有，你不还是被发现了吗？”苏妙鱼耸了耸肩，“现在好了，你落到了我这个大魔头的手里，就慢慢等死吧。”
苏妙鱼见张甲脸上的神色渐渐出现变化，有些意外地挑眉，原本她只是坏心眼的想挑拨离间一下，没想到还真的能成功。
“唉，我也不想多嘴，毕竟你在我们这里也没什么用了，我们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剩下的就是该让你痛痛快快的去死了。”
她很夸张的叹了口气，张甲却有些无语。
什么叫痛痛快快的去死，当着他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可是，我还是想让你在此之前认清一下他的真面目。”苏妙鱼耸了耸肩，“至于信不信，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张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间泛起铁锈味。
苏妙鱼见状，拉着殷慎渊走了出去。
“等会你让人去他那里把他说的那什么通讯器拿过来，然后给他扔进去。”
殷慎渊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好。”
夜里皇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白京那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一旦他知道了什么，肯定就会来问的。
张甲如果仍旧忠诚，说出了实情，那也没什么影响，但他如果没有如实说……
苏妙鱼和殷慎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算计。
那白京就认栽吧。
张甲一个人缩在监狱里，心中不断回响着苏妙鱼的话。
突然，监狱的门被打开，外面扔进来了一个物件，他定睛一看，是他的那个通讯器。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想要护在怀里，却又忽然反应过来，一时间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通讯器闪烁起一阵红光。
“安全？”
这是他们的暗号，如果张甲现在还安全，就回一句“安全”，如果发生了意外，就根据情况回其他的。
张甲沉默了一瞬，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地吐出来一句：“……安全。”
那边，白京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第295章 祸国殃民
“我怎么听说丰安那边，那个皇帝要跟苏妙鱼求婚？”白京顿了顿，“真的假的？”
由于时代的限制，信息传播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所以白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好像要求婚。
“啊……没有成功，不是，没有求婚。”张甲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这都是坊间误传的，宫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苏妙鱼现在还在养伤。”
提起苏妙鱼，白京心中就窝火。
“上次她运气好，给她跑了，等下次我再找到机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白京说着，很快又冷静下来：“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城防图，然后我会让人接应你，把你接回来。”
“接我回去，真的吗？”张甲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前提是你得找到城防图。”白京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最好在三天之内找到。”
张甲愣了愣，脑海中顿时又响起了苏妙鱼的话。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我怎么感觉苏妙鱼他们最近有点怀疑我了。”
此话一出，白京那边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