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搜索!”殷慎渊话音未落,主帐方向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二十人瞬间屏息,却见两个士兵跌跌撞撞跑出帐篷,捂着肚子在泥泞里翻滚哀嚎,腹泻的秽物顺着雨水漫得到处都是。
丰安的士兵原本正打算上前,在看到这一幕时都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
苏妙鱼愣了一下,原来白京为了埋伏他们,把中了招的士兵全都集中在营地这里了,所以他们现在就是外强中干的情况。
现在他们来攻,完全就不需要花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文随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扬声喊道:“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如银蛇般刺向最近的士兵。
那士兵本就虚弱不堪,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逼近咽喉。
殷慎渊身形如电,长剑在雨中划出一道道冷芒,直取白京所在的主帐。
护卫们强撑着举遂火枪射击,子弹却因颤抖的双手而四处偏移。
殷慎渊侧身避开流弹,剑锋精准挑飞一人手中枪械,顺势横扫,血花溅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苏妙鱼在后面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殷慎渊很少亲自动手,之前动手也都是用一些苏妙鱼带来的现代化武器,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用自己的配剑战斗。
他的玄色披风在暴雨中猎猎翻飞,宛如暗夜中展开的鸦翼。
他足尖轻点泥泞,长剑裹挟着冷冽的杀意破空而至,剑锋所过之处,雨水都凝成了细碎的冰珠。
护卫们颤抖着扣动燧发枪扳机,铅弹却在他身侧寸许的地方坠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
第385章 同归于尽
殷慎渊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近乎完美的韵律,剑尖挑起的雨珠在空中凝成剔透的珠链,在雷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冽的锋芒。
“好俊的功夫!”苏妙鱼低声赞叹。
往日沉稳内敛的少年天子此刻化身为战场上的修罗,剑眉紧蹙间满是肃杀之气。
他踏着满地狼藉继续逼近主帐,每一步都将泥泞踩得飞溅,却丝毫不影响动作的优雅流畅。
最后一斩,主帐的布料被长剑展开,白京端坐在茶几旁,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白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狠狠将手中的陶碗摔在地上,瓷片迸溅的脆响惊飞了营帐上栖息的夜鸟。
“倒是小看你们了。”他冷笑一声,伸手扯下披风,露出里面泛着冷光的锁子甲,腰间别着的三柄短铳在雷光下微微发亮。
随着他的手势,原本瘫倒在地的士兵们竟强撑着爬起来,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兵器。
苏妙鱼这才发现,这些人虽然虚弱,但腰间都缠着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分明是成捆的火药!
白京居然想牺牲他的士兵,跟他们同归于尽?
殷慎渊长剑一横,挡在苏妙鱼身前。
雨水顺着他的剑尖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泥坑。
“保护两翼!”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下令,声音沉稳如铁。
话音未落,白京已率先扣动短铳扳机,铅弹擦着殷慎渊耳畔飞过,削断几缕黑发。
殷慎渊旋身挥剑,将第二颗射来的子弹劈成两半,火星溅在他紧绷的下颌,映得眼神愈发冷冽。
虽然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但苏妙鱼还是想感叹一句,太帅了。
殷慎渊的剑与白京的短铳再次相撞,金属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京狞笑着后退半步,突然打了个唿哨。
十余名士兵腰间的火药包同时被点燃,嗤嗤作响的引信在雨中明明灭灭。
“同归于尽吧!”白京嘶吼着将最后一管火药粉撒向空中,然后自己飞身往后跑。
千钧一发之际,殷慎渊突然甩出披风缠住最近的两个火药包,旋身掷向远处。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他的头盔,露出额角新添的血痕。
他却浑然不觉,长剑挽出七朵剑花,将射向苏妙鱼的箭矢全部击落。
“闭眼!”他突然揽住苏妙鱼的腰,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翻身滚进主帐的残垣断壁。
坍塌的木梁擦着殷慎渊的后背砸下,他用手臂死死护住苏妙鱼的头。
木屑纷飞中,苏妙鱼嗅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却见他另一只手仍紧握着剑,剑尖还在微微颤抖。
“起来。”殷慎渊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撑起身体时,苏妙鱼看见他后背的铠甲裂开几道缝隙,暗红的血迹正顺着纹路渗出来。
白京的身影突然从烟雾中冲出,三柄短铳同时对准他们。
殷慎渊猛地将苏妙鱼护在身后,自己胸膛完全暴露在枪口下。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骤响。
文随心带领的小队从侧翼杀出,强弩箭矢如暴雨般射向白京身侧的护卫。
白京咒骂一声,不得不调转短铳应对突袭,殷慎渊趁机旋身挥剑,剑风卷着泥水劈向白京持铳的手腕。
“拦住他!”文随心的吼声穿透雨幕。
两名士兵甩出铁链缠住白京脚踝,却被他反手一枪击中胸口。
白京借力倒地翻滚,在泥浆中扯下腰间火药包掷向人群。
爆炸声震耳欲聋,浓烟中他趁机跃上后方疾驰而来的战马,三枚袖箭擦着殷慎渊脸颊钉入木柱:“雁门关算你们暂时得手,下次见面,定取你们狗头!”
殷慎渊抹去脸上血痕,望着白京远去的背影握紧长剑。
苏妙鱼挣扎着从他身后钻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燃烧的营帐、横陈的尸体,还有远处逐渐亮起的火把。
“是我们的人。”文随心扯开染血的衣襟喘息道,“已派人追击白京,雁门关城头的军旗。”
他指向巍峨关隘,残破的“白”字旗正在雨中坠落。
“大人!雁门关四门已肃清残敌!”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滚鞍下马,膝盖重重砸在泥泞里,“但白京带着精锐从北门突围,往西山方向去了!”
殷慎渊低头擦拭剑刃的动作顿了顿,暗红血珠顺着剑锋坠入泥地,晕开小小的涟漪。
“不用管他们。”
殷慎渊的声音低沉而冷硬,手中擦拭剑刃的动作未停,暗红血珠顺着剑锋坠入泥地,晕开小小的涟漪。
“传令下去,全力清扫战场、救治伤兵。”
他抬眼望向满目疮痍的营地,烧焦的营帐还在冒着青烟,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迹,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硝烟。
文随心一怔,随即拱手道:“可是白京若逃出生天,他日必成大患!”
“白京此番铩羽,短时间内无力反扑。”殷慎渊终于抬起头,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西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此刻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他环视四周疲惫却紧绷的士兵,声音放缓几分,“雁门关刚经战火,百姓被白京压迫已久,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重整城防。”
“文随心,你带人清点粮仓,开仓放粮。”殷慎渊转头吩咐道,“告知百姓,明日便发放种子和农具,助他们重建家园。”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派些军医,全力救治伤民。”
“遵命!”文随心抱拳应下,匆匆离去。
殷慎渊这才低头看向自己渗血的铠甲,皱眉扯开染血的内衬。
苏妙鱼忙上前,从随身行囊中取出金疮药:“我来帮你。”
她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感受到他因疼痛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无妨。”殷慎渊想要避开,却被她不由分说按住。
“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苏妙鱼轻声嗔怪,动作却格外轻柔。
苏妙鱼蘸着金疮药的指尖刚触到伤口边缘,殷慎渊的后背便骤然绷紧。
那道伤口斜斜划过肩胛骨下方,皮肉翻卷得狰狞,暗红血珠却不再喷涌——想来是方才厮杀时凝血成痂,此刻被铠甲刮开,又渗出细密血珠。
第386章 不一样
“忍着点。”她将药粉轻轻按压上去。
预想中的闷哼并未响起,只看到他脖颈处青筋微微跳动。
苏妙鱼抬头,正对上殷慎渊紧绷的下颌线,雨水混着血污顺着棱角滴落,在染血的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疼就出声。”她忍不住又说了句,指尖不自觉放缓力道。
殷慎渊却侧头看她,目光扫过她完好无损的衣衫,喉结动了动:“不碍事。”
这话听得苏妙鱼心头发堵。
战场上他挡在身前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自己毫发未伤,他却浑身是血。
她突然用力按住伤口,见他眉峰猛地蹙起,才软下声音:“以后别这样了。咱俩受伤有什么分别?你是皇帝,伤了身子更耽误事。”
殷慎渊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她正在换药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战场上未散的血腥气:“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