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猝不及防,瞬间被打乱阵脚。苏妙鱼趁机蜷缩身体,用被绑的双手在地上摸索,指尖刚好触到一块凸起的石棱——她之前就留意到这处不平整。
她猛地发力,用石棱摩擦绳索。
这绳子看着结实,实则接口处有些松散,几下就被磨开一道缝隙。
“抓住她!”看守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她的后领。
苏妙鱼侧身躲开,手腕猛地一挣,绳索“啪”地断开。
她反手抓住左边看守的胳膊,借力一拽,将他甩向同伴。
两人撞在一起,一时没能起身。
苏妙鱼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踹开大门跑了出去,身后的人很快就追得上了,她一刻也不敢松懈,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小角门就直接钻了进去。
门外是条窄窄的夹道,她刚跑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守卫的怒喝——好像有人发现了她。
“跑!跑!往前跑!别回头!”耳边,沈可可的声音几乎要破音。
苏妙鱼咬紧牙狂奔,夹道尽头是道不高的土墙,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摔在墙外的草丛里。
身后的呵斥声越来越远,她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对着镯子哑声道:“可可,我好像……跑出来了。”
苏妙鱼刚喘匀半口气,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草叶划破了她的脸颊,膝盖在刚才的攀爬中磕出了血,可她不敢停——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她捂着发疼的胸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跑,夜风灌进单薄的衣衫,冷得她牙齿打颤,胳膊上的伤口更是一阵阵抽痛。
跑着跑着,前方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稳稳地拦在路中央。
苏妙鱼猛地收住脚,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竟是白京!
他衣袍虽有些凌乱,脖颈上还留着抓挠的红痕,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苏妙鱼握紧拳头,声音因喘息而发颤:“你……你不是中招了吗?”
白京嗤笑一声,指尖抚过袖口:“你以为那点破粉末能困得住我?不过是让手下乱一阵子罢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倒是你,跑得挺快。”
苏妙鱼心头一沉,却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未必打得过我。今天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找死。”白京眼神一厉,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寒光直逼苏妙鱼面门。
她下意识侧身躲闪,匕首擦着肩头划过,却还是深深扎进了胳膊。
剧痛瞬间炸开,苏妙鱼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滚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白京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将她死死按在地上。“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是你非要碍事。我不过是想成就霸业,这群愚昧的古人,活该被我驱使。”
苏妙鱼咳出一口血沫,狠狠啐在他的鞋上:“你不配!”她咬着牙,视线模糊却依旧锐利,“古代的明君比你强百倍!就像殷慎渊,他杀伐果敢,却心怀苍生。你这种贪婪冷血的东西,别说来自现代,就算是神明,也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白京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的匕首即将落下,苏妙鱼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右手探向袖子,抽出那支藏了许久的银簪。
“噗嗤!”
银簪狠狠扎进白京踩在她胸口的脚踝。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簪子整个没入皮肉。
“呃啊——!”
白京猝不及防,剧痛顺着脚踝直冲头顶,脚下顿时失了力道,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他捂着流血的脚踝,额头青筋暴起,看向苏妙鱼的眼神像要吃人:“你找死!”
苏妙鱼趁机连滚带爬地退开几步,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得撕裂般疼,她咬着牙按住伤口,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说过,”她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白京身高八尺,即便受了伤,真要近身缠斗,虚弱的自己绝无胜算。
她立刻对着镯子嘶吼:“可可!刀!快给我传把刀!什么刀都行!”
镯子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下一秒,一把折叠水果刀凭空落在她掌心——是现代常见的款式,刀刃锋利,此刻却像救命稻草。
她迅速展开刀刃,握紧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白京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脚踝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眼神阴鸷地盯着苏妙鱼:“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扔掉手里的匕首,赤手空拳地扑了过来,想凭借力气将她制服。
苏妙鱼侧身躲开,借着他扑来的惯性,将水果刀狠狠刺向他的腰侧。
“噗”的一声,刀刃没入寸许,白京闷哼一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苏妙鱼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不肯松手,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石块,疯狂砸向他的手背。
白京吃痛松手,她趁机抽回刀,又往他腹部划了一道口子。
两人瞬间扭打在草地上,泥土混着血污溅满了彼此的衣衫。
白京仗着力气大,将她按在身下,拳头一下下砸在她的背上,每一拳都让她五脏六腑像移了位。
苏妙鱼却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用水果刀在他身上乱刺,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斗不过我的……”白京喘着粗气,掐住她的脖子,眼神狰狞,“我是要成大事的人,怎么会栽在你手里!”
第486章 镯子
“成大事?”苏妙鱼咳着血,却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又疯狂,“你连殷慎渊半分都比不上!他杀伐果断,却懂体恤百姓;你只会掠夺算计,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你这种人,就算活下来,也永远是个跳梁小丑!”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白京的痛处,他怒吼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苏妙鱼感觉喉咙被扼住,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开始模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水果刀调转方向,对准他的胸口,猛地向上一送——
刀刃深深没入,直抵要害。
白京的动作瞬间僵住,掐着她脖子的手缓缓松开,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栽在这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苏妙鱼瘫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她看着白京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意识像是沉溺在无边的黑暗里,苏妙鱼挣扎了许久,才终于掀开一丝眼缝。
入目是熟悉的玄色锦袍,带着淡淡的松木香,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打横抱着,手臂恰好搭在对方的肩头。
“殷……慎渊?”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痛。
抱着她的人脚步微顿,低头看她。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深邃,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妙鱼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
她能感觉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连带着抱着她的手臂都带着几分僵硬。
“你……生气了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她这副狼狈模样,还有刚才那场血腥的厮杀,他定然是看见了。
殷慎渊的视线落在她染血的衣袖和苍白的脸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却异常平静:“没有。”
他继续迈步往前走,步伐沉稳,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苏妙鱼侧耳听着,身后隐约传来兵戈相撞的铿锵声,还有杂乱的哀嚎与喊杀,显然临月国的势力正在被清剿。
可这些喧嚣似乎都被他隔绝在外,他怀里的世界只有一片安稳的寂静。
她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又开始模糊。
“睡一觉吧。”殷慎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温和,“醒过来之后,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人,都不会再出现了。”
苏妙鱼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亮得刺眼。
身下是柔软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胳膊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虽还有些钝痛,却已不像之前那般撕裂般难忍。
她动了动手指,撑起上半身,才发现床边趴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阿怜。
小姑娘大概是守了一夜,眼下泛着青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想来是哭累了才睡着。
苏妙鱼刚想抬手摸摸她的头,阿怜就猛地惊醒过来,看到她睁着眼,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啪嗒”掉在床沿:“大人!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