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抽噎不止,像是积攒了一夜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妙鱼心里一软,伸手拍拍她的背:“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阿怜这才慢慢止住泪,抽噎着给她倒了杯温水。
苏妙鱼喝了两口,喉咙的干涩舒缓了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变:“对了!白京呢?”
阿怜愣了愣,摇摇头:“不知道呀。陛下带您回来的时候,只说临月国的乱党都清剿了。
听侍卫大哥说,除了那个叫赵启年的还关在审讯室受罚,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乱糟糟的没清点清楚。”
“不行。”苏妙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急得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白京的尸体呢?他手上有个镯子,那东西很重要!”
阿怜听得一头雾水,正想追问,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殷慎渊推门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袖口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彻夜未眠的倦意。
看到苏妙鱼要下床,他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刚醒就乱动?伤口更严重怎么办?”
“阿怜,你先出去。”
阿怜连忙应声退下,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殷慎渊这才俯身,仔细查看她的脸色,又轻轻碰了碰她未受伤的手腕,确认脉搏平稳,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了些。
“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太医说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苏妙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更记挂着镯子的事,忍不住追问:“我没事,你先告诉我,白京的尸体……到底怎么处理了?”
殷慎渊直起身,眼神沉静:“乱党余孽,按律当挫骨扬灰,我让人一把火烧了。”
“什么?”苏妙鱼心一沉,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颓然靠回床头,“那镯子……”
这可是陆承川他们研究的关键,就这么没了?
她正失落着,却见殷慎渊从袖中拿出个东西,轻轻放在她手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苏妙鱼低头一看,瞬间愣住——那正是白京手上那只暗纹玉镯,镯身的流云纹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和她腕上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她又惊又喜,抬头看向他。
殷慎渊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烧他之前,我见他腕上这东西与你的很像,觉得奇怪,便摘了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腕上常年戴着同款,想必是重要物件。既然与你有关,留着总是有用的。”
苏妙鱼握紧镯子,心头涌上一阵暖流。
原来他竟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甚至特意为她留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殷慎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柔和却骗不了人。
第487章 回家
殷慎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虽有喜色,脸色却依旧苍白,眉头微蹙,伸手替她将被角掖得更紧些。
“镯子找回来了,便没什么可急的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缓几分,带着关切,“太医说你失血太多,必须卧床静养,至少这两日,不许再动分毫。”
苏妙鱼下意识想点头,却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
“我已让人去炖补血的汤,等会儿让阿怜给你送来。”他打断她的话,“有任何事,等你养好了伤再说。”
他的目光扫过她受伤的肩头,那里的绷带隐约渗着淡红,他眸色深了深,又道:“我就在御书房处理公务,有任何不适,叫人来通传一声便好。”
苏妙鱼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和那份藏不住的在意,心里微微一动,乖乖应了声:“好。”
殷慎渊这才满意,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见她正望着自己,便轻轻颔首,这才带上门,将一室静谧留给了她。
门合上的瞬间,苏妙鱼低头看向手心的玉镯,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想了想,苏妙鱼联系了沈可可。
“妙鱼,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苏妙鱼晕过去之后沈可可就着急的不行,无论她怎么喊,就是得不到一丝回应。
“我没事,可可,殷慎渊带人把我救回来了。”苏妙鱼顿了顿,“那个镯子我已经找到了,你看我现在给你传送过去吗?”
沈可可一听镯子找到了,顿时心里一喜。
“好……等等。”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的一顿,“先别,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镯子究竟有什么用,你先拿着,等我去打探一下。”
陆承川那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拿着这个镯子就翻脸不认人,她们也毫无办法。
苏妙鱼点头:“也好,那你先去问问。”
沈可可直接给陆承川打了电话,那边没多久就接通了。
“陆总,我找你是有一件事……你之前让我找的那个镯子,我已经找到了。”
陆承川沉默一瞬,而后直接道:“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唉,不不不。”沈可可连忙制止,“找到是找到了,但是还没有拿到……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们既然有把人传送去古代的能力,那可不可以从古代把人接回来呢?”
陆承川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你是想和我做交易?”
沈可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交易谈不上,就是想弄清楚可能性。毕竟那镯子牵扯着人命,总不能稀里糊涂的。”
陆承川那边传来轻微的杯碟碰撞声,语气听不出情绪:“沈小姐倒是直白。不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回答这种问题?”
“凭我能拿到你要的镯子。”沈可可定了定神,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陆总想要的东西在我朋友手里,我们总得知道这东西背后的事,才敢决定要不要交出去,不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沈可可屏住呼吸,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赌陆承川对那镯子的在意程度,远超对一个“无关者”的敷衍。
果然,陆承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你想知道什么?”
“就像我刚才问的,能不能从古代把人接回来?”沈可可追问,“比如……一个不小心被卷过去的普通人。”
“理论上可行。”陆承川的回答很简洁,却让沈可可心头一跳。
“理论上?”她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意思是实际上有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时间更长。沈可可甚至能想象出男人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叩桌面的模样。
“技术还不成熟。”良久,陆承川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诚,“把人送过去,需要整套设备精准定位时空坐标,稍有偏差就会出错。而从古代把人接回来,难度是翻倍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古代没有适配的设备,环境也复杂,磁场、气候都会干扰信号。我们没办法保证传送的准确性,甚至可能……把人随机丢到任何地方,沙漠、深海、甚至是别的时空断层。”
沈可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不是不能,而是风险大到几乎不可控。
“意外的概率有多大?”她不死心。
“超过六成。”陆承川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一旦出现意外,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补救措施。”
电话两端陷入死寂。沈可可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苏妙鱼的安危,一边是未知的风险,她几乎要被这道选择题压得喘不过气。
“如果……”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坚定,“如果我们还是想试试呢?需要什么?”
陆承川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决定,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稍后我会让人把需要的材料清单送过去。”
“清单?”
“启动传送的核心材料,还有一些辅助设备的参数要求。”他补充道,“东西给你,怎么做,由你自己定夺。”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沈可可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凉。
沈可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苏妙鱼。
“你想回来吗?”
苏妙鱼沉默了。
她想回去吗?
当然是想的,毕竟那里才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可是真的说要走了,她又有些舍不得。
沈可可声音很沉重:“妙鱼,我真的很想你,我想要你马上就回来……可是我又不想让你冒险,那太危险了,如果你不想回来的话,那……就这样也挺好的。”
“可可,”苏妙鱼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稳得多,“我想回去。”
沈可可在那头“啊”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你……你不再想想?那六成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