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e you her fiance?”(你是她的未婚夫?)
周斯韫站在顶灯下的正中央, 明亮的灯光将他的黑眸映成琥珀色, 那张俊逸面孔显出副皮笑肉不笑的诡寂感。
他抬手理平西装上的细小褶皱, 在不置可否的沉默后, 继而用一种极为傲慢的眼神对视过去。
“Vincent,这与你无关。但有一点你需要记住,她不是你的猎物。”他说英文的时候语速很快, 无形中压迫感十足,“还有, 我想你现在该同苏小姐道歉。”
Vincent轻轻叹了口气, 耸了耸肩:“fine。”
男人不是傻子, 平时爱好猎艳不假, 但关键时刻总得搞清楚对象, 显然面前这位美丽的少女不是他该轻易招惹的。
在绝对的权势压迫下,Vincent太清楚孰轻孰重,毕竟周斯韫是自家公司没法得罪的最大甲方。
他侧身稍稍弓腰, 随即低头向苏蕊真诚道歉:“苏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了,请您见谅。”
苏蕊压低双眸,自顾自将垂松在指尖的钻戒重新戴回去,吸了吸鼻子淡淡“嗯”了句,便不想再多说一句。
早知道刚刚送别乔治夫妇后,就该提前离场的。
谁能想到在这种公开的艺术展上,会遇到个莫名其妙的外国疯子,自以为长得好看就举止轻浮,拿那些拙劣的搭讪把戏出来卖弄。
还有……怎么好巧不巧又遇上了周斯韫,他刚才叽里咕噜的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这个英国佬短时间内就改换姿态对自己道起歉来。
Vincent道完歉,迟迟未得到多余的回应,却察觉到二人之间隐秘而又微妙的气氛,讪笑着赔罪抽身而去:“Sven,我突然还想到我还有些事,抱歉抱歉……就先走一步了哈。”
说完,金发男人脚底抹了油似的,溜得比谁都快。
苏蕊颤巍巍地抬起睫毛,方才氤氲在眼前的湿雾尽数散开,而身旁周斯韫炽热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怵,只得刻意躲避。
下一秒她紧贴着展墙,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碎步,想趁着他出神的功夫尽快逃离这里。
少女才迈出两步,手腕意料之中地被男人抓住。
她认命般地闭上双眼,就知道这个恶魔没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苏蕊抿了抿唇,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句话应该由自己来问才对吧,怎么无论去哪都能遇到他?还偏偏都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她试着抽出手腕,奈何男人攥得太紧,似是非要等个答案不可。
“乔治先生是庭洲的朋友,他太太画廊开业,便找我来定花篮。”
苏蕊难得耐心解释道,又想到刚刚毕竟是周斯韫替自己解了围,即便自己还是很讨厌他,但归根结底她还是得表示一下。
“呃……刚刚谢谢你了,花店里还有事,我得走了。”小姑娘有样学样,照着金发男人的借口模仿着。
话音落地,环在苏蕊腕间的桎梏倏尔解开,她还真的以为这厮转了性,庆幸地扬起了唇角。
可停留在唇畔的笑意才维持了半秒钟,周斯韫垂落在侧的左手转而抬起,出其不意地横揽在她的腰前,顺着往后推,一步步把少女逼回了墙角。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么?”男人倾身压近,另只胳膊撑在她身旁。
周斯韫的嗓音很沉,似是不久前才抽过根烟,带着几分如沙砾磨过的哑。
苏蕊深深吸气,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落到了她的耳朵里,却生生变成了撩人的火焰,烫得耳尖发痒。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窜到了一百往上,强撑着嗫嚅开口:“你你……也是庭洲的好友,我也不懂……你们商界关系错综复杂,但应该都是彼此认识的吧。”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也也不奇怪。”
小姑娘一字一个字往外蹦,结结巴巴的,紧张得无以复加。
都怪男人离得实在太近了,苏蕊觉得他的呼吸仿佛都与自己缠绕在了一处。
与蔺庭洲大大不同的是,往日她靠在爱人怀里,就算再不安的心绪也会被抚平。
可当下,周斯韫的呼吸越沉稳有力,她的气息却变得越来越急促,丝毫没意识到起伏的胸口贴向了男人的西装前襟。
周斯韫睫羽低垂,盖住了晦暗深刻的双眸,淡淡瞥了眼少女胸前别着的那枚钻石胸针。
胸针制成了蝴蝶造型,翅翼镶嵌着颗颗剔透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冷的光泽,伴随着少女的一呼一吸,轻盈灵动像是要振翅欲飞。
“昂,你这个笨蛋最近变聪明了不少。”周斯韫收起吝啬的本性,竟意外地夸赞了句,“那你还知道刚刚我同Vincent还聊了什么吗?”
他沉冷的手背缓缓靠近她的侧脸,覆了上去,反复搓磨,静静感受着掌下的灼热。
苏蕊脸红得像是在发烧,现下男人冷不丁抚摸住她的脸颊,那股湿冷并未能让浮在肌肤的热意消退。
反倒愈发滚烫。
谁能在被毒蛇舔舐觊觎的时候,还能淡定自若的对话呢。
兔子的耳朵在打颤,细小的绒毛根根竖起,眼睛红红的,仿若连弱小的心脏都被人一把捏住。
即便她刚才对这个问题存了几分好奇,现在也压根没了思考的能力。
“我不知道……你说得太快了,我的英文不太好。”苏蕊咬唇,支支吾吾地回道。
寂静的展厅角落,陡然响起男人的一声浅笑。
周斯韫眼神玩味,贴在她脸畔的手逐渐下移,落在少女细白柔嫩的脖颈,也不急着如方才一般牢牢箍住,而是虚浮在那里。
他又靠近了些,稍稍弯腰,宽阔颀长的身影完全盖住了她纤弱的身躯。
薄唇停在了离苏蕊耳畔堪堪一寸的地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Vincent问我是不是你的未婚夫。”
听到这话,苏蕊彻底不淡定了,闪烁不定的眼神恍然抬起,对视上男人的双眸。
周斯韫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倨傲散漫,以往沉寂在眼底的淡漠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戏谑之色。
她的性子还是急了些,问:“你怎么回答的?”
见在陷阱附近反复试探的兔子终于落到了自己怀里,周斯韫眼尾上挑,心情是从所未有的好,继而回了句:
“我说是,我就是你的未婚夫。”
苏蕊气急了,抓住他的领带就往下拉,“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将那条深蓝色的领带用力攥紧在手心,仿若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怒火,“你疯了么?我是蔺庭洲的未婚妻,不是你的!”
“你这么说,万一传了出去,让我如何自处?又置庭洲于何地?”
周斯韫脸上的惬意瞬间一扫而空,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闷窒而深幽。
偏偏嘴上还装得若无其事,让人分辨不出他的真实心思:“噢,这样啊。”
他唇角压得紧,反问道:“所以你是在怪我咯?”
“加上之前在香港那次,我救了你足足两次了,你是会投桃报李的,倒打一耙这方面做得让我佩服。”
说罢,男人拉开与少女之间的距离,徒留下撑在她身侧的臂膀在墙沿,静待着她的回复。
苏蕊喉咙一滞,还有好多准备好要怼周斯韫的话,此刻变成了湿哒哒的棉花堵在嗓子眼,又顺着咽了回去。
“那你也不能……不能那么说。”牵在她手心里的领带松开,又气得跺了跺脚,“你可以找别的借口嘛。”
“什么借口?你教教我。”周斯韫默默又靠近了几步,悄无声息地抚起领带尾尖,感受着那处残存的少女体温。
“对那种花花公子,你还操心用什么借口把他打发走?”
“我告诉你,也就是顾及到今天画展的原因,我不想在这种让人安静欣赏的地方,闹出别的动静。”
“否则,我早就……”
苏蕊像是回想起什么,瞳孔骤缩着问:“你早就什么?”
周斯韫瞧见她扑动闪烁的睫毛,连着印在白皙肌肤之上的那一小片阴影都在颤抖,顿觉可爱得紧,故意嗓音压得深:“我早就像以前那样,好好的教训他了。”
“那样,你会满意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指尖往她的身后探去,隔着衣衫在少女的背脊徐徐往复滑动。
苏蕊颤栗的幅度越发加剧,突然想起男人曾提了一嘴,描述杜唯康的父亲抡起高尔夫球杆打在儿子背上的画面。
展厅内冷气开得很足,她遍体生寒,冷意从裸露在外的小腿肚蔓延开来,反方向倒灌进胸腔。
她深知自己如此这般的失态,仅仅是因为男人漫不经心说出口的一句话。
甚至周斯韫压根都没详细重提,她却吓得慌了神。
“嗯?怎么不说话?”男人作乱的指尖停住,往上覆在少女颈后,好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他指节勾住苏蕊的发丝朝后拨弄,眼神似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手上动作僵滞了片刻,随即想都没想就撕开她颈后的创口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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