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珠劫_半江鸿【完结】(140)

  茱青道:“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不敬他。”

  “蓝家三十年前就是池州有名的香料铺,我母亲是香料铺老板的女儿,她叫蓝映秋,你没听错,她才是蓝家真正的家主。我祖母过世得早,祖父没有再娶又体弱多病,母亲为了撑起蓝家家业一直未嫁,直到遇上逃荒来到池州的父亲,母亲给了他口饭吃,收他在香料铺做了七年学徒,给他重新取名。祖父临终之前惦记母亲的婚事,她已二十有五,池州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家,祖父想让她相亲,她才道自己看中了父亲,父亲为了报答母亲早已改为‘蓝’姓,情愿入赘蓝家。”

  茱青听到蓝家的私隐,猛吸一口气憋在腮帮子里,慢慢呼了出去。

  蓝无双看她大惊小怪的模样,淡淡道:“这事池州老一辈人都知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蓝子羽是第一次听说,他和茱青对视了一眼,没有出声。

  “父亲入赘蓝家,却又移情纳妾,他对母亲不忠在先,对芜儿又不是一心一意,茱青姑娘,你说这样的人值得让我敬重吗?”

  茱青下意识瞟了眼门外,没有答话。

  蓝无双没有察觉,接着说下去:“若是我娶了芜儿,我必定只忠诚于她,绝不移情。”

  若说之前蓝无双只是爱慕,被蓝知刺激后的蓝无双则是动了真情。

  他要娶郁芜,他要向她表白。

  他依然晴雨不改地陪郁芜散心,下人带蓝子羽去假山那边玩耍,在旁人看不见他们的地方,蓝无双将郁芜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她。

  郁芜奋力挣扎,但她远不是蓝无双的对手,几近疯狂的吻让她窒息,让她无处可逃,意识迷乱之际,她咬了蓝无双的舌头,趁他吃痛才急匆匆跑走。

  蓝无双极度悔恨,自己的一时冲动让郁芜开始躲他,蓝子羽读书时郁芜不再出现在他面前,她甚至很少往花园去,偶尔远远看见他,郁芜也会快步走开。

  若是蓝知在家,郁芜就主动去找蓝知,全家吃团圆饭,她刻意为蓝知夹菜,时时刻刻表明自己的态度。

  郁芜明里暗里的拒绝没有浇灭蓝无双燃烧的心,她每次靠近蓝知,都会激起蓝无双深埋心中的占有欲,以及对父亲的恨意。

  十八岁那年,蓝家要为蓝无双相看亲事。

  蓝无双第一时间向父母表明态度,他不想成亲,起码现在不行。

  父母的态度也很坚定,他们老了,蓝无双又是长子,他们得看着他成家才安心。

  反抗未果,蓝无双去找郁芜,郁芜独自坐在假山旁的芭蕉树下喝茶,转头看见他腾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蓝无双没有上前,他把父母要给他相看亲事的消息告诉郁芜:“芜儿,我只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知道你怕人说闲话,只要你点头我带你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一定真心爱护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郁芜久久没有缓过神,她过了半晌才压低声音呵斥他:“我是你的庶母,是你爹的人,你…”

  “我早就不在乎了,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蓝无双死死将郁芜箍在怀里,任她如何咬他打他都不松手,“我带你走好不好,我能给你在蓝家同样富足的生活,还能给你父亲给不了的欢愉,父亲老了,他配不上你。”

  郁芜没想到表面含蓄有礼的蓝无双会是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她不敢高声叫喊,怕引来下人惹火上身,只好另寻借口劝他:“子羽是我儿子,我不能抛弃他。”

  蓝无双道:“那就带着子羽,我会对他好,抚养他长大成人。”

  “老爷夫人对我不薄,我不能对不住他们。”她家道中落无亲无故,没有蓝氏夫妇收留,她孤身一人在这世上得活得多艰难。

  “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为什么唯独忘了我,姐姐,跟我走吧,我求求你了。”蓝无双用情至深,他吻上郁芜的唇,含糊道,“我只娶你一个,好不好?”

  郁芜断然拒绝,她奋力推开蓝无双给他一耳光,端起桌上的茶水泼了他一脸:“你清醒清醒吧。”

  蓝无双的亲事渐渐谈了起来,蓝映秋问他可有中意的女孩子,若是有,她就得准备着去提亲了。

  既不能娶心爱的人,那么娶谁他都无所谓,蓝无双道父母安排即可,他听家里的。

  婚期定在半年后,对方是本地人,家里生意不大,本是门不当户不对,但蓝映秋一眼就瞧上儿媳的模样,安排两人见面,蓝无双看都没看,只道他没意见,蓝映秋自己就定了,还说家里孩子多,得买座新的大宅子。

  蓝无双昏昏沉沉过了半年,他开始酗酒,性子变得阴晴不定,有时一夜不睡,看着郁芜院里的房檐发呆,有时睡着不醒,下人去喊他,他红肿着眼睛把人赶出去,关门继续喝酒。

  当然,他也去看过郁芜。

  郁芜讨厌他,他就躲在漏窗外偷偷看她,尽量不让她发现。

  有时蓝知也在,郁芜坦然地靠在蓝知胸前,搂着他脖子撒娇,蓝知亲她她从来不会躲,蓝无双看着他俩的亲密,滔天的恨意与妒忌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成亲前两日,他报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郁芜。

  郁芜背对他坐在石凳上,听到他的脚步声,郁芜人都僵了。

  还有最后三步,蓝无双停了下来,他道:“姨娘,我后日成亲,你别忘了来喝我的喜酒。”

  郁芜没有反应也没有回头,良久,她轻声道:“恭喜大公子了。”

  郁芜平淡的话语伤得蓝无双千疮百孔,他以为她至少会失落犹豫,只要她开口,他立刻悔婚。

  蓝无双迈出最后三步,伸手扶正郁芜快要滑落的珠钗,手搭在她肩头。

  隔着薄纱,温热的肌肤相触,郁芜在发抖,蓝无双弯腰在她耳后轻轻地、慢慢地吐出让郁芜后背发凉的几个字:“我恨你。”

  他为她形容憔悴失魂落魄,她却和他的父亲相亲相爱。

  对他不公平。

  婚宴在晚上,蓝无双挨个给宾客敬酒,他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官礼服,帽子上插着鲜花,看起来喜气洋洋的,他朝着众人大笑,仿佛他真的很高兴,别人喝一杯,他陪三杯,有起哄的灌新郎酒,他接过来尽数喝下,来者不拒。

  到了自家人这里,他收起嬉笑面孔,恭恭敬敬倒杯酒给郁芜,他道:“父母忙碌,年少时全靠姨娘照料,这杯酒儿子敬姨娘,还望姨娘莫要嫌弃。”

  郁芜心神不定接过,喝得一滴不剩。

  笑声乐声充斥着厅堂,所有人都为这桩婚事庆贺欢呼。

  除了郁芜,没人注意到蓝无双眼里快要溢出的悲伤。

  自然,也没人看到蓝无双转身时眼角落下的那滴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心中执念未破, 蓝无双始终不肯与妻子同房,他借口准备成亲事宜太累,又恰好遇上妻子来癸水, 足足拖延了半月有余。

  新婚妻子越出现在他面前,蓝无双就越是想郁芜。

  在他心里郁芜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也是最懂他的人。郁芜知道他父母的偏心,知道他佯装不在意的外表下极度渴望父母的爱,知道他的敏感与脆弱, 她包容他的小脾气,看穿他的故作坚强,只有在郁芜身边,蓝无双才能真正舒展开。

  他迫切地想得到郁芜,不管用什么方式。

  上天给了他机会,蓝氏夫妇外出,妻子也回了娘家,他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潜入她的院子, 郁芜怕黑,点着蜡烛才能睡着, 蓝无双趁下人们都睡着后敲响她的房门,蜡烛晃了晃,郁芜来开门了。

  看清来人是蓝无双时郁芜差点叫出声, 蓝无双捂住她的嘴, 用蓝子羽的安危威胁她。

  郁芜认命了。

  薄唇贴上她肩头轻吻,郁芜难以接受这种不伦的关系,抵抗近乎微弱,抽泣声引得蓝无双对她更加爱怜,他拭去她眼角的泪, 一遍遍吻她,叫她“姐姐”,叫她“芜儿”。

  蓝无双异常兴奋,他看到了郁芜的另一面,她娇媚、诱惑,达到他对女人的全部期待,而今夜,他们都将属于彼此。

  蓝子羽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睡到一半醒了想找母亲,风声掩盖所有痕迹,他没有听到任何异样,推门闯了进去。

  蓝无双赤|裸着上半身伏在母亲身上,母亲的寝衣褪至手臂,死死抵住蓝无双的肩,蓝无双的手正伸进母亲的肚兜里,要扯去她最后的遮拦。

  两人同时转过头,郁芜抓过被子挡住自己,蓝无双被他一吓败了兴致,起身穿衣。

  蓝子羽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蓝无双已到了他面前,他刚结结巴巴喊了一声“哥哥”,蓝无双便出手掐住他脖子,面目狰狞放了狠话道:“你等着。”而后甩手将他摔在地上,扬长而去。

  蓝子羽愣在地上忘了哭泣,直到郁芜拿衣裳裹住他,他才敢哭一两声。

  郁芜病了,从那夜后病得起不了身,她成宿成宿睡不着觉,怕儿子被蓝无双谋害,怕蓝无双再闯进来,她知道蓝家由蓝映秋做主,如果这件事捅出去,蓝无双不会有任何惩罚,而她和蓝子羽,将再无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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