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母亲死了那蛇妖主动向父亲暴露了她的身份,父亲才知她不是人是蛇妖,而蛇妖和他在一起的目的居然是想看看这世间是否真有恩爱到别人拆也拆不散的夫妻,她游戏人间可随时离开,却毁了我的家。我父亲后悔莫及,想起母亲和他年少结发的恩情,又发现家里的钱被蛇妖快搬空了,一口气上不来也死了。”
慕云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张信是慕云母亲娘家兄长的旧友,自幼沉迷妖怪灵异,跟一道士学了些捉妖的本领,他听闻慕家的变故,便提议收慕云为徒。
既能学个养活自己的本领,又能为父母报仇,慕云拒绝了舅舅要收养他的好意,带着所有家当,拜张信为师。
茱青道:“那你们为何不在一起,他去哪儿了?”
慕云道:“我一直向师父隐瞒小雪是猫妖的事,就当她是只普通的猫,但即使有我的帮助小雪还是掩盖不住妖气,还是师父发现了。”
母亲因妖而死,他自己却爱上了一个妖。
张信气得好几天没和慕云说话,只问他是否忘了自己是怎样家破人亡的。
慕云极力向张信解释小雪是个好妖,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张信任凭慕云说破天,怎么都不行。
他让慕云杀了小雪,或再不与她来往,慕云不愿意,小雪也不想离开慕云。
两人分道扬镳,张信放话,慕云什么时候与小雪断绝关系,他才肯再认慕云这个徒弟。
慕云带着小雪四处漂泊,边打探蛇妖的下落。
他还与小雪拜了天地,结成真正的夫妻。
慕云道:“蛇妖频频作恶祸害百姓,我根据受害百姓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蛇妖,结果我和小雪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她,要不是上仙及时出现,我们这会恐怕已经死了。”
他和小雪联手只能将蛇妖由人身打回原形,变回原形的蛇妖更是凶猛,他根本不是蛇妖的对手。
小雪为此修为大损,只能变回猫身保住性命。
茱青道:“需不需要我帮帮小雪,让她能早点恢复。”
慕云轻笑:“多谢上仙,还是不必了,即便小雪变回猫,她也是我最爱的人,上仙为了我们身受重伤,不敢再多要求。”
茱青道:“蛇妖还活着,你要是想报仇便自己动手吧。”
一开始茱青不知谁好谁坏,只想先救这两人再说,谁知她一出手蛇妖兽性大发,茱青便猜测这蛇妖不是好妖,仍没有下死手,直到听完慕云说的这些话,她才放心了。
她还是愿意相信慕云没有撒谎。
他也没理由撒谎。
慕云请茱青暂且替他抱着小雪,他要亲手了结蛇妖的性命。
茱青望着地上的蛇妖,忽道:“等等。”
她抬手吸出蛇妖残存的法力,全部灌入小雪的身体:“这蛇妖作恶多端,死了法力消失也是浪费,不如给你的宝贝小雪。”
蛇妖法力对她也有用,但茱青是花仙,真气干净,她不大看得上蛇妖的法力。
小雪真的很小,放在腿上轻飘飘的像羽毛,茱青摸着小雪的头,看慕云将蛇妖砍成段。
茱青暗道,这蛇妖最少千年修为,她拼尽全力才借助降妖阵困住蛇妖,还被蛇妖打伤,这蛇妖的修为不会低。
想到这儿,茱青对抚音的感谢简直没法用话语表达,要不是抚音给她吃那么多仙丹,打那个又傻又蠢的狼妖行,碰上修为比她高的那还真是没办法。
她自己也很争气啊。
在草原上她还不太会降妖阵,骑在马上她就不停用手比划练得更熟练些,没想到用上了。
慕云报完仇,在茱青身边坐下,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身边那位公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慕云哪壶不开提哪壶, 茱青把小雪还给他,云淡风轻道:“掰了。”
“怎么掰的?”
茱青也讲了一遍她和翊贞的事,靠在树上笑:“现在咱俩一样, 都没师父了,不过你比我好, 你有小雪,走哪儿都不会是一个人。”
慕云把小雪裹进他贴身的衣服给小雪取暖,思索片刻道:“我觉得那位上仙不像是真的讨厌你, 你说他因为不能和自己的师妹在一起所以看不惯你跟别人好,这也太扯了。”
“扯不扯的就这样吧,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早点散伙对谁都好。”
慕云笑了:“别说这种丧气话。”小雪在他怀里不安分,用爪子挠他的皮肉,慕云又疼又痒,他安抚好小雪,叽叽咕咕道:“我怎么感觉是吃醋。”
茱青转头:“谁吃醋?”
她没告诉慕云她喜欢翊贞, 慕云应当看不出来吧。
慕云道:“他啊。”
茱青道:“他吃谁的醋?”
“当然是你那个相好。每个人吃醋的方式不一样,有的人心里都酸死了, 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有的人是不说话,跟喜欢的人也不说, 有的人则喜欢说反话, 你以为他在恭喜你们百年好合,其实心里说不定在想怎么拆散你们,还有一种人,因爱生恨,越在意就越恨, 都有可能。”
“真的?”
慕云道:“上仙是仙,我都做了二十六年人了,对人还是了解一些的,那位上仙八成是心里有你。”
茱青哼了一声:“他心里还有他师妹呢。”
慕云语塞。
一仙一人一猫在树林里坐了两个时辰,茱青重伤得立刻调动真气疗伤,小雪修为大损现在连人形都变不了,只一味睡觉,慕云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他抱着小雪闭眼小憩,偶尔看两眼打坐练功的茱青。
天阴沉沉的开始飘雪花,慕云的行囊里有伞,他拢拢衣裳遮住怀里小雪,知恩图报地撑开伞打在茱青头顶。
林子里的雪还没化,转眼又下了一寸厚,树上的雪堆不住吧嗒掉在慕云肩上,茱青侧目,道:“谢了,你自己打着吧,我不怕冷。”
茱青身体好些要跟慕云告辞,她问慕云以后怎么办,慕云道他家仇已报,以后和小雪云游四方,靠捉妖谋生,等老了再置办一处宅子养老。
茱青道:“万一她再也不能变成人呢?”
“变不回来就变不回来吧,只要我和她在一起。”小雪听了这话,从慕云衣裳里爬出来趴在他肩上,像团毛茸茸的大雪球,慕云伸出手扶着小雪的爪子,问道:“上仙什么打算?”
茱青起身拍拍衣裳:“跟你一样,玩够了回去修炼。”
慕云和茱青要去的地方不同路,告了别各自出发。
拿着银簪子换的钱,茱青过了段人的生活,偶尔花几文钱给自己买碗面或买个饼,她都觉得格外幸福。
但这些钱并没有留太久,冬日严寒,到了年底多得是饥寒交迫的穷苦人,茱青一时心软,将钱全部给了那些吃不起饭的人。
她又一穷二白了。
除夕夜这天茱青在一条江边,这边山多水也多,大山深处常有人家居住,靠种田捕鱼卖鱼为生,白天茱青坐在树上看老伯伯捕鱼,到了夜里老伯伯家的灯亮了,门口挂着红灯笼,不远处的领居家有小孩跑出来,去老伯伯家敲门,不多会跑出来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嘻嘻哈哈地又去另一户人家敲门。
茱青在江对岸看着这一切,孤寂被热闹的尘世慢慢放大。
她想起从前没遇到翊贞的时候。
在南恒山修炼数百年,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孤独,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她每天重复同样的日子,根扎在地里只有修炼,没日没夜的修炼。
怎么现在会有孤独的感觉呢?
茱青在树上睡了一宿,次日天亮她在山里到处看了看,这座山没多少灵气,好在气息干净,又不怎么冷,树木即便在冬日也是郁郁葱葱的。
茱青在半山腰找到一处平地,打算在此先修炼小半个月。
比起夏季干燥又炎热的沙漠,这里空气湿润,更适合茱青修炼,和蛇妖一战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修为太浅,不加紧修炼她就要输给妖。
茱青危机感太强,浑然忘记自己还是个不到一千岁很小很小的花仙。
茱青不想被人发现,人却先一步找上她,那位在江里穿着蓑衣捕鱼的老伯伯上山砍柴,看到白衣飘飘气质超凡出尘的茱青独自在山石上打坐,周身散着微光,还当是神仙显灵,又不敢随意惊扰,在旁边拜了又拜,放下一个他预备垫肚子的窝头便离开了。
等茱青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凡人给她的供奉时,老伯伯已经走远了。
她第一次受到凡人的供奉,兴奋地拿过窝头又闻又看,老伯伯很细心,摘了片干净的树叶垫着窝头,窝头一点尘土都没沾。
山里云雾缭绕,又是冬季,这半个月有十天都在下雨,下得茱青衣服湿透,火冒三丈。
她迫不得已找到一座漆黑的山洞,在洞口避雨修炼。
半个月后天边放晴,茱青想趁天气好赶路,在山崖上看了眼老伯伯的家,结果他家的围墙被雨冲倒了,房顶也破了个大洞,一家人忙成一团,扎盖房顶的稻草,和泥预备做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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