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_竹不识【完结】(43)

  就在这间隙,陆瓒已大步冲出门去。

  找到薛缨,带她走,立刻!

  ……

  “薛姨母,你看那边有蝴蝶!”小女娃指着远处。

  “我要抓我要抓!”小男娃松开薛缨的手就跑了过去。

  薛缨正要跟上,却听哎呀一声惊叫,紧接着是响亮的哭声。小男娃跑得太急,在卵石小径上绊了一跤,摔得结结实实。

  薛缨连忙上前去扶,孩子膝盖磕破了皮,哭得惊天动地。

  薛缨逗孩子玩的本事尚可,哄孩子却是头痛,那孩子哭得死去活来,抱着薛缨的腿不撒手,感染得小女娃也无措地哭了起来。

  薛缨唤人去请尚书夫人过来,姚府的丫鬟们仿佛没听见,只顾着安抚哭闹不止的小公子和小小姐。

  薛缨莫名陷入一种无力的境地,心头隐约闪过一丝异样。

  从姚夫人让她单独照看孩子起就有些反常,再想到陆瓒的叮嘱,这该不会……是个局吧?

  若真是个局,是为了什么?为了拖住她?

  场面正一团乱,不待薛缨理出头绪,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薛缨蓦然转头,见陆瓒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脸色不太好,眸子里仿佛凝着两簇幽暗的火。

  陆瓒伸手将薛缨从孩子怀中拉出,转向为首的一个丫鬟,语气沉冷,仿佛压着怒意:“替我转告贵府主子一声,内子不善照料孩童,扰了贵府雅兴,陆某突感身体不适,先行告辞。”

  不等人阻拦,他握住薛缨的手腕转身就走,掌间热度惊人,烫得薛缨心头一跳。

  为首的丫鬟还在身后急唤:“陆大人留步,薛恭人留步啊!”

  陆瓒脚步未停,拉着薛缨疾步穿过回廊,直出府门。

  他神色骇人,姚府下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拦。

  薛缨觉出反常,又不便多问,直到上了自家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陆瓒才松开了手,重重靠住车壁,闭目喘息。

  “陆瓒?”

  薛缨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额上渗出细密汗珠,面颊潮红,脖颈处青筋隐隐跳动,显然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薛缨紧张起来,凑近细看他的面色:“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病了?吃坏了东西?”

  陆瓒睁开眼,那双总是清明冷静的眼眸此刻一片氤氲,深处却闪着锐利的光。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姚潥狗胆包天,上的茶不干净。”

  薛缨愣住,旋即醒悟,脸上血色褪尽:“你是说,他们竟敢对你……”

  “有太后撑腰,他们有何不敢?”

  “他们疯了?”薛缨又惊又怒,“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困兽之斗。”陆瓒闭了闭眼,汗水顺着下颌滑落,“若我今日在姚府失态,与姚家女有了牵扯,便不得不绑上太后这条船。”

  薛缨脑海中电光石火,想起今日未见姚辛嘉,想起那两个莫名缠上她的孩子,想起使唤不动的府中丫鬟……

  “他们想……设计你与姚辛嘉?”

  陆瓒没有回答,喉结滚动了一下,压抑的喘息在狭窄车厢内清晰可闻。

  马车颠簸前行,陆瓒的喘息越来越重,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薛缨无措地给他擦汗,从未遇过如此场景,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怎么做。

  ……难道要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薛缨正胡思乱想着,陆瓒突然伸手,攥住了薛缨的手腕,将她狠狠拉近。

  狭窄的车厢里,异常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薛缨。”他唤出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眸深处仿佛有岩浆翻滚,焚烧着最后一丝理智,“你要见死不救吗?”

  这是近乎赤/裸的逼迫。

  薛缨浑身冰凉,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与痛苦攫住。

  救他?

  怎么救?

  少女时不堪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窒息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陆瓒注视着她眼中剧烈的挣扎,眸底最后一点希冀似乎也熄灭了,化作一片冰冷的自嘲与暗沉的风暴。

  “事到如今,你依然不肯?”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濒临失控的戾气,“我的……夫人?”

  最后两字,咬牙切齿。

  车厢剧烈颠簸了一下,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陆瓒闷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他陆惟成生于世代簪缨的东陵陆氏,读书习字,圣人经典,何尝如此狼狈过。

  身体里的火焰快要爆开,他快要从一个衣冠楚楚的读书人,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猛兽!

  他低头,滚烫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吐出的气息灼热混乱:“薛缨,帮我……”

  这是他强横的命令,也是他濒临崩溃的恳求。

  薛缨脸颊通红,脑海中两个声音疯狂交战。一个尖叫着让她逃离,另一个却微弱地提醒着,他是陆瓒,是她的丈夫,此时此刻正被奸人设计折磨。他在姚府强撑着一口气带她离开,她竟可以无动于衷吗?

  极度的混乱与羞耻中,薛缨闭上了眼睛,手指生涩而僵硬地,隔着衣物……

  这就是她的答案。

  薛缨承认自己的软弱,深深埋下头不敢去看陆瓒的眼睛。

  陆瓒的身体霎时僵住,继而爆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喘息。

  这触碰带来的刺激远超他的预期,却远非他所渴望的纾解,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但他也瞬间明白,这就是薛缨给出的答案了。

  “薛缨……你好得很……”陆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他抽回自己的手,转而狠狠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倒在铺着软垫的车座上!动作粗暴,毫无怜惜。

  “不……”薛缨惊呼未出口,便被他滚烫沉重的身躯死死压住。

  他的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带着惩罚的意味,留下湿热的痕迹和微微的刺痛。

  “陆瓒!你放开!”薛缨奋力挣扎,推拒着他如同烙铁般的胸膛,却撼动不了分毫。

  车厢内充斥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布料摩擦的声响,以及她压抑的呜咽。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她的吝啬与抗拒,用最直接的压迫折磨着她,也折磨着自己。

  就在薛缨以为在劫难逃之际——

  马车停了。

  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陆瓒撑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鬓发散乱,衣襟凌乱,纤白的细颈布满了他留下的红痕,眼角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又有一种被他亲手摧折出的惊心动魄的艳色。

  陆瓒剧烈地喘息着,额角青筋跳动,眸色沉如深渊,透出一抹未消的恨意。

  他用指腹用力擦过她眼角的泪,然后用力掀开厚重的车帘,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车厢内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灼热的气息和令人窒息的情/潮,薛缨慢慢撑身坐直身子,胡乱理了理鬓发,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一阵混乱的麻木过后,陆瓒冰冷的话语异常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薛缨……你好得很……

  薛缨瘫软在座上。

  如若没有那一纸和离之约横亘在中间,兴许,她今日也就认命了。兴许,在他那般痛苦煎熬,近乎恳求地望着她时,她就能鼓起勇气,压下所有不堪的记忆与恐惧,去“救”他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个折中的怯懦举动,换来他更深的失望与近乎报复的折磨。

  薛缨手脚发软,几乎没有下车的力气。

  他望着车帘缝隙外陆瓒早已消失不见的连廊,发了好一会儿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陆瓒这夜未回房。

  薛缨一闭上眼, 便是马车里近乎失控的纠缠。

  他眼底狂涌的热浪,衣衫下擂鼓般的心跳,沉重灼热的呼吸……

  晨起, 薛缨慢吞吞梳洗更衣, 想着陆瓒或许早已上衙去了, 心底居然松了口气。

  走出卧房, 明间里,晨光勾勒出圈椅里一道清瘦挺拔的侧影。

  陆瓒抬眸看来,墨眸清明地落在薛缨身上, 仿佛昨日种种只是一场幻梦。

  薛缨顿住脚步。

  他没去上衙。

  细瞧之下, 棱角分明的面庞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显然一夜未曾安枕。

  更意外的是,他手上拿着一把乌木戒尺, 瞧着有些年头了, 不像陆瓒的东西, 许是陆阁老留下的遗物。

  薛缨不作声, 等陆瓒先开口。

  陆瓒起身,长身玉立如修竹翠柏,与昨日马车里的形容判若两人。

  他将戒尺递到薛缨面前,道:“昨日是我违约,冒犯于夫人。依我与夫人成婚时两不相扰之诺, 请夫人执此尺,惩戒于我。”

  薛缨没有立刻去接。

  戒尺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光泽如有实质,映入薛缨眼中,有些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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