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定自己是喜欢裴垣的，但是能不能走到最后，并不是一件可预见的事情。
裴垣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没想过不走到最后。”
白念儿愣住了。
这是什么答案？
裴垣看着她困惑的样子，认真解释：“我做事之前，都会想好结果，投资一个项目，要想能不能赚，唯独在做节目和你的事情上，我不做权衡利弊。”
他顿了顿，“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情上，我没想过结果。”
白念儿看着他。
“因为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愿意。”
白念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想把他刻进心底。
即便真心瞬息万变，但此刻，裴垣是真心的。
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那我也愿意。”
她的话不轻不重，在裴垣脑海里久久盘旋，然后傻傻地笑了。
“那……见家长的事……”
“再等等。”白念儿说，“等我们稳定一点，等我准备好。”
裴垣点点头。
“好，听你的。”
白念儿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你做节目和你权衡利弊，我想知道为什么？”
裴垣点头。
“我从小就喜欢看各种综艺节目。”
白念儿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那些节目里，大家都在笑，但笑完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爸从小就跟我说，做生意要权衡利弊，要计算投入产出比，他给我看各种报表，教我算各种账，那些数字很精准，很理性，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后来我上大学，看了很多节目，国内的、国外的。有些节目很好笑，但笑完就忘了。有些节目，看完之后会让人想很久，甚至会改变一些想法。”
他看向白念儿。
“我当时就想，如果能做这样的节目，能让别人看完之后，心里留下点什么，那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白念儿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所以你就不做建材，跑去做节目了？”
裴垣挠挠头。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做建材，家里人逼着我接手，但我重心一直在节目这边。”
“你父亲没意见？”
“有。”裴垣老实交代，“吵过很多次，最严重的时候，我离家出走。”
白念儿愣住了。
“离家出走？”
“嗯。”裴垣点头，“那时候刚毕业，我爸让我进公司，我不去，他说我不务正业，我说他不懂我，吵到最后，我拎着箱子就走了。”
白念儿看着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又心酸又好笑。
“那后来呢？”
“后来我妈偷偷给我打钱。”裴垣笑了，“她知道我想做什么，虽然也不完全理解，但她说，孩子想试就让他试试，试错了再回来。”
白念儿心里一暖。
“你妈真好。”
“嗯。”裴垣点头，“她嘴上厉害，心特别软。”
白念儿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又想起她听到周衍欺负人之后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确实。”
裴垣看着她，继续说：
“我做第一个节目的时候，亏了很多钱，我爸打电话来说，你看，我就说你不行。我妈在电话那头骂他，说孩子第一次做事，亏钱怎么了，你第一次做生意还被人骗了呢。”
白念儿笑了。
“阿姨真有意思。”
“后来那个节目慢慢做起来了。”裴垣说，“虽然不是大火，但有人给我发私信，说看了节目之后，和家里和解了。还有人说，看了节目，决定去做自己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白念儿。
“那一刻我觉得，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白念儿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心里藏着这么多东西。
“裴垣。”她开口。
“嗯？”
“你做的那些节目，我好像看过几个。”
裴垣眼睛一亮。
“真的？”
“嗯。”白念儿点头，“特别是那个素人旅行的，我追完了。”
裴垣笑了，那是他第一个节目。
虽然数据不好不坏，但是家里依旧反对，他当即签下对赌协议，做了那个离婚综艺。
“那个是我做的第一个节目。”
白念儿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那以后，你做的节目，我都看。”
裴垣愣住了。
“真的？”
“真的。”
两个人手牵手，继续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白念儿突然问：
“对了，你刚才说，你爸觉得你做节目是不务正业。那现在呢？”
裴垣想了想。
“现在好多了。虽然还是会念叨，但偶尔也会看看我做的节目。”
“真的？”
“嗯。有一次我回去，发现他在看，看到一半还给我发消息，说那个嘉宾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对。”
白念儿笑了。
“叔叔也挺有意思。”
裴垣点头。
“他就是嘴硬。”
两个人走到车边，裴垣拉开车门，白念儿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白念儿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想起什么。
“裴垣。”
“嗯？”
“你刚才说，你做节目和做生意不一样。做节目的时候，不做权衡利弊？”
裴垣点头。
第915章 婚纱
“那做节目的时候，你想什么？”
裴垣想了想，认真地说：
“想怎么做，才能让别人看完之后，心里留下点什么。”
白念儿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裴垣愣了一下，侧头看她。
“怎么了？”
白念儿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握一会儿。”
裴垣笑了，反握住她的手。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
婚纱店。
沈盈站在试衣间里，看着眼前那件婚纱，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拉开帘子，探出头去。
“傅轻舟，你确定这是你设计的？”
傅轻舟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闻言抬起头。
“怎么？”
“太……”沈盈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词，“太隆重了。”
傅轻舟挑眉。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沈盈缩回去，盯着那件婚纱。
婚纱是缎面的，不是那种廉价的亮白，而是带着一点温润光泽的象牙白。
上身是复古的方领设计，刚好露出锁骨，却又不会太暴露袖子是微微蓬起的五分袖，边缘绣着细密的珍珠。
最惊艳的是裙摆。
不是那种夸张的蓬蓬裙，而是顺着身体线条垂下来的A字型，但在腰侧，有两道褶皱，像是被风吹起的涟漪，一直延伸到裙摆。
裙摆上，散落着十几朵手工缝制的立体小花，同样是珍珠和缎面做的，错落有致，像是从裙子里长出来的。
沈盈伸手摸了摸那些小花。
每一朵都缝得很牢，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她不是一个向往婚姻的人，但是这个男人，开始让她向往婚姻。
她突然有点想哭。
傅轻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站起来走过去。
“盈盈？”
帘子刷地拉开了。
沈盈站在那儿，穿着那件婚纱，看着他。
傅轻舟愣住了。
他设计的稿子，他选的布料，他亲手画的每一朵花的位置。
但他没想到，穿在她身上，会是这个样子。
沈盈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怎么？不好看？”
傅轻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盈被他看得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不是腰太紧了？我觉得最近好像胖了……”
“没有。”
傅轻舟的声音有点哑。
沈盈抬头。
傅轻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腰侧的那道褶皱。
“这里，”他说，“我改了三次。”
沈盈愣住了。
“第一次画的时候，褶子太深了，显得死板，第二次太平了，没意思，第三次……”
他顿了顿。
“第三次，我想你走路的时候，它会动。”
沈盈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还有这里，”他又指了指裙摆上的那些小花，“一朵一朵缝的，缝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