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笑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我数三二一啊。”沈盈说。
“三——”
“二——”
“一——”
沈盈把捧花往后一抛。
捧花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只突然飞起来的鸟。
秦珍珍跳了起来。
她跳得很高，裙子扬起来了，头发也飞起来了，两只手伸得直直的，捧花落进她手里。
她抱住了。
整个人踉跄了一步，顾昀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摔。
“接到了接到了！”秦珍珍举着捧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转头看顾昀，“你看，我接到了！”
顾昀看着她：“看到了。”
秦珍珍把捧花抱在怀里，低头闻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我接到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小下去了。
顾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然后把捧花举高了一点，挡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沈盈！”秦珍珍喊了一声。
沈盈转过身来，看着她。
“谢谢你！”秦珍珍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大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盈笑了：“是你自己接住的。”
秦珍珍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把捧花放下来，低头看了看。
花已经被她接的时候压得有些变形了，几朵小花歪了，但还挤在一起。
苏琳走过来，看了看她怀里的花：“压坏了。”
“没事，”秦珍珍吸了一下鼻子，“坏的我也要。”
白念儿也凑过来，歪着头看了一眼：“面没事，回去我帮你重新包一下。”
“好。”秦珍珍应了一声，声音还是闷闷的。
沈盈站在台上，看着她们围在一起看那束已经有点变形的捧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傅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怎么了？”他问。
沈盈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顿了一下，又说：“秦珍珍接到捧花了。”
“我看到了。”
“她跳得真高。”
傅轻舟看了秦珍珍一眼，又看了看沈盈：“你扔得也挺高。”
沈盈笑出了声，转头看着傅轻舟，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傅轻舟。”
“嗯。”
“接下来是不是该吃饭了？”
傅轻舟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嗯，饿了？”
“有一点。”沈盈说完，又补了一句，“今天起太早了，早饭都没好好吃。”
傅轻舟拉着她的手，往台下走：“走吧，吃饭去。”
沈盈跟着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秦珍珍还抱着那束花，顾昀站在她旁边，低着头跟她说什么。
秦珍珍摇了摇头，顾昀就没说了，只是站在那儿，也没有走开。
苏琳和宋洲已经往吃饭的地方走了，宋洲走在前面，手往后伸着，苏琳的手搭在他手心里，两个人走得很快。
裴垣和白念儿走在最后面，裴垣的脚步迈得很大，白念儿小跑着跟上去，裴垣就慢下来了，慢到跟白念儿一个速度。
沈盈看着他们，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跟着傅轻舟往前走。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
花被人接住了，人也都还在。
她想，今天确实是很好的一天。
第996章 大结局
婚礼结束后，热搜爆了。
#傅轻舟沈盈婚礼#的词条挂在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是婚礼现场的照片。
傅轻舟穿着西装，沈盈穿着白色婚纱，两个人站在红毯上，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像一幅画。
评论区的画风很统一——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大声了点，这俩人真的是真的很般配】
【谁说商业联姻没有真爱的？出来挨打。】
【盈盈一舟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呜呜呜呜呜。】
【之前那些造谣傅轻舟在外面有人的营销号呢？出来走两步？】
【不不不，至今觉得最好笑的，还是炒顾昀和沈盈cp的热搜哈哈哈】
【打脸了吧，人家婚礼都举行了，你们还在那儿编故事。】
【傅轻舟看沈盈那个眼神，我的天，这要是演出来的我吃键盘。】
【我从《恋恋不忘》就开始磕，磕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热闹持续了一整天。
到晚上，热搜还在，讨论量已经破了两亿。
秦珍珍窝在沙发上，把评论区从头翻到尾，笑得像个傻子。
顾昀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水，看了她一眼：“看了一晚上了。”
“你不懂。”秦珍珍头都没抬，“这是历史的见证。”
顾昀把水放在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来。
秦珍珍翻着翻着，突然停下来，把手机举到顾昀面前：“你看这条。”
顾昀低头看了一眼。
【傅轻舟和沈盈这场婚礼，打的不是媒体的脸，打的是所有不相信爱情的人的脸。】
他看完，没说话。
秦珍珍把手机收回去，自己又看了一遍，小声说了一句：“他们两个，也算是我一路见证过来的，真好呢！”
顾昀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眼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弯着，怀里还抱着那束已经重新包好的捧花。
“秦珍珍。”顾昀叫她。
“嗯？”
顾昀顿了一下，说了句：“花该换水了。”
秦珍珍低头看了看捧花，嘟囔了一句“哦”，然后起身去厨房了。
顾昀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她，他刚才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但他想，不急。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
那天晚上，傅家老宅很安静。
傅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门被推开了。
顾霜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散着。
“还不睡？”她问。
傅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睡不着。”
顾霜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钟摆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过了很久，顾霜开口了。
“傅宏。”
“嗯。”
“今天小舟结婚，你开心吗？”
傅宏笑了：“开心。”
顾霜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我也是。”她说。
傅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霜顿了一下，又说：“他比你勇敢。”
傅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嗯。”
“也比我勇敢。”顾霜补了一句。
傅宏抬起头看她。顾霜的眼睛里有月光，也有别的东西，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
“顾霜。”他叫她。
“嗯。”
“我们是不是浪费了太多年？”
顾霜没有回答。
她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动了动，但没有动。
傅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有一种东西是过去从来没有的。
他不说，顾霜也知道是什么。
“以后。”傅宏说，声音有点哑，“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我，你有什么想问的，也问我。”
他顿了一下，“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猜了。”
顾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眼神很是复杂。
“傅宏。”
“嗯。”
“你喝醉的时候抓住我的手，是因为怕我走吗？”
“嗯。”
“那现在呢？你没喝醉。”
傅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的手心很热，像很多年前一样热。
“现在我清醒的。”傅宏说。
顾霜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那天晚上，傅宏和顾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钟摆走了一圈又一圈。
月亮从窗户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两个人说了很多话。
说小舟小时候的事，说那些年各自藏在心里的事，说那些明明在意却装作不在意的瞬间。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
顾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傅宏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