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视郁阙:“郁氏,你那样恨他,中秋宴上那般决绝,不顾他的死活,为何还要来劝他?”
郁阙自己也不知,思索片刻后只是淡淡道,“我不希望他死。”
郁阙:“他此番必定不能成事,陛下说了要生擒他,所以会留他一条活路的是么?他没有称帝的野心,他只是想为夏侯一族报仇而已!”
......
郁阙与皇帝聊了许久。
直到陆近侍冲入殿中,“陛下!!陛下大事不妙了,定南王绕开了骠骑大将军的军队,此刻已经将皇宫团团围住!!他打着救驾的旗号,还警告宫门守卫说再不开门就要闯入皇宫了!!!”
皇帝面色骤然凛冽起来,“他带了多少人?”
陆近侍:“少说三万将士!!”
皇帝:“他是来救驾的还是......?”
陆近侍:“若是造反,那此刻已经硬闯入宫门了,但他没有硬闯,奴才一时也不好分辨。”
皇帝:“知道了,传朕旨意,说朕无碍,叫他在宫门等着,朕喝完了药,会召见他的。”
郁阙明白,皇帝此举是为了试探定南王真救驾还是真造反。
......
皇帝丝毫不慌,在宫人的侍候下饮了药,又休憩片刻,一直拖了两个时辰才道,“叫定南王卸甲来见朕。”
陆近侍:“遵旨......”
皇帝笑了笑,问郁阙:“你猜定南王究竟是什么心思?”
郁阙坚定道,“他能等两个时辰,说明他没有造反的念头。”
郁阙:“看来萧默此番已经输了,定南王假意与他合谋,实则是在向陛下表忠心。”
片刻后,定南王一身素袍,只身步入养心殿。
皇帝:“定南王,你这是与萧默勾结篡位,还是来救驾的?”
定南王坚定道,“参见陛下!这两年间萧默多次鼓动臣造反,近两个月更是频繁派人来劝,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从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但一个月前听闻萧默把持朝政,幽禁陛下,于是假意与他合谋,实则是想借机来救驾,几日前行过东郊外,不见骠骑大将军的兵马,想着他也已经背叛陛下!故而直接闯入皇城,想来皇宫一探究竟!”
定南王:“臣如今手无寸铁,看到陛下就安心了,若陛下要治臣一个擅离边疆的罪,臣也无怨无悔!!”
定南王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可见其忠心,从未生出一丝一毫造反意思。
皇帝点头:“朕信你,但骠骑大将军也没有造反。”
皇帝:“定南王,退下吧,好好守着皇宫,等事情过后,朕自有重赏。”
定南王喜笑颜开,“臣遵旨!!!”
郁阙此时缓缓回过神,“陛下,你这是与萧默一同演戏,试探定南王?”
皇帝苦笑,“若只是演戏,何必焚了那座养心殿?萧默他确实没想夺位,他想弑君。”
“这么多年,朕真心疼爱他,没想到他从来都不曾放下仇恨。”
皇帝:“此刻,骠骑大将军大概正四处搜捕萧默。”
皇帝:“朕必须要处置他,好为宁王的将来铺路。”
皇帝的后半句,叫郁阙毛骨悚然,她可以肯定了,皇帝不会给萧默留活路的。
不论萧默今日有没有造反,都得死。
因为宁王比起太子,太过柔弱了,倘若他登基为帝,必定会成为萧默手里的傀儡皇帝!
郁阙此时才真正恍然大悟,“陛下故意的?”
“你故意吩咐定南王假意配合萧默起兵造反?”
“你故意承认是你下令屠杀夏侯家族,从而激怒萧默?叫他起事?”
皇帝笑了:“郁氏,你很聪明。”
皇帝:“萧默原本想等朕写下诏书,传位宁王,而后制造朕病死的假象。但就在今日清晨,他知道朕一直暗中联系定南王,这才焚烧了养心殿,一走了之。”
皇帝:“你以为当初萧默跟着你去金陵,真的是因为陷在情爱里的荒唐之举么?”
皇帝:“他原本有自己的打算。”
皇帝:“中秋之宴那件事发生之前,他原本的打算是将太子拉下马。而后朕不得不立宁王为太子。他也知道朕不会放过他,于是想着先以退为进,与你回金陵住些年月,等朕驾崩,再以辅佐宁王的名号回到皇城,到时候皇权尽在他掌握之中!”
这些皇权争斗,叫郁阙思绪混乱。
郁阙:“萧默不是这样谋划的,他是真心想与我回金陵!”
皇帝:“或许吧,放弃权势去金陵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路,但这条路已经被你亲手掐灭了。”
皇帝:“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死路。你不要再劝,为了宁王,朕不会心慈手软!”
......
郁阙在殿中枯坐了一夜。
清晨天微亮时,陆近侍进殿道,“禀告陛下,骠骑大将军在郊外渡口,生擒住了逆贼萧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