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得寸进尺,步步逼近,“本官堂堂男儿,怎么到了夫人口中就成了妖里妖气,谄媚邀宠的男宠了?”
郁阙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自己没占理,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面对咄咄逼人的奸臣,竟然哑口无言。
“我给你赔礼道歉......”
“夫人日日夜夜将君子将德行挂在嘴边,欺负萧某读书少,到头来,夫人这个读书人口中,怎么也说出这般这般不堪!”
郁阙已经退到墙边,不自禁捏住了男人的胳膊,“是我胡言乱语惹你不高兴了。”
他气性大,绝非三言两语能哄好的。
一直到用了晚膳,萧默也没给她个好脸色,郁阙肠子都悔青了。
“你有几日没有练字了,我教你练字可好?”她小心翼翼地取来笔墨,讨好萧默。
“不练,心里有气,怎么能静下心来练字。”
郁阙将笔墨放回书架上,她自己坐着看了会书,萧默坐在另外一头拿着根竹签逗笼子里的鸟。
夜深了,该安置了。
“那大赦名单的事......还有希望么?”
男人忽然的扭头,深深地看她一眼,“哦,我就知道夫人这段时日对我曲意讨好都是假的!”
“你不过是为了利用我。”顶着漂亮脸蛋说这话,真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萧默继续逗鸟,“我是可以前去求皇帝,只怕夫人背地里又议论我是什么男宠之流。”
郁阙手里捏着书,欲言又止,确实不好再劳烦萧默,抿了抿唇,“那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夫人还有什么法子?”
郁阙:“从前在女学时的同窗,如今都身在高位,有几人得了诰命,我想着、”
萧默:“毕竟这名单时在本官手上过的,而且夏幻儿是王师玄的宠妾,外人知道我与他二人皆不管此事。夫人觉得以你们的交情,这些人会冒着风险得罪本官的风险,来帮夫人这忙么?”
“言下之意只有你能办此事?”
萧默有些得意,“夫人知道就好!”
他姿态甚高。
“连日大雪,听闻郊外明湖雪景宜人,夫人明日伴我出游,或许我心情好了,向圣上提一提此事,也不是不可以。”
单单只是出游赏雪?
“好”郁阙点点头。
夜里同榻而眠,萧默破天荒地没有求欢,她在他身边睡了安稳一觉,隔日清来时身边的榻上空空如也。
不是说好出游赏雪么?他先走了?
郁阙正愁,忽见男人从屏风后步出来。
茶白长袍,肤白胜雪,他过分出挑漂亮的容貌也被冲淡了几分,这哪里还是朝堂上人憎鬼恶的的奸臣,简直是绝世出尘的年轻神明。
郁阙抱着衾被,一时看呆了,撇开品性、德行种种不论,萧默这幅皮相真真勾人!
她起榻洗漱更衣,发现已经萧默替她备好了今日要穿的衣裳,两件衣袍的料子出自同一块茶白云锦。
近年来,游湖赏雪已成皇城贵族雅士的游乐之一,商贾、百姓们也纷纷效仿。
今日飘着小雪,明湖岸边积雪甚厚,远处雪山重叠,真正是雪景的绝妙时机。
郁阙登了画舫。
“这画舫是我设计,命工部的匠人打造,专供陛下游湖之乐,可惜陛下政务繁忙,倒是无暇出来。”
男人言辞之间有些得意,他身衣襟微敞,悠闲地靠在椅榻上,眉宇间是别样的风流神韵。
郁阙拆穿他:“难道不是大人自己贪图享乐么?”
船舱四角置着暖炉,坐在其中竟感受不到一丝寒意。船舱里煮着热茶,实在惬意。
“原想捎带一些线香,发现没有合心意的。”
郁阙捧着茶盏,“待回去我制一些。”
“夫人会制香?”萧默惊奇道,眼底跳跃的光芒好似初春时节化开的雪水。
“这有什么不会的,我在女学时,专门有教制香的女夫子。”郁阙不是自夸,她制的香当年在女学里可是人人称赞,“我见府里有几块沉香,放置着久久未动,倘若、”
不、不对,这是他贪污得来的物件,她不想用,于是后半句话就没说了。
“那回去我就将沉香挪到夫人的书房?夫人得空了替我制些线香可好?”
“等春来时再制吧。”郁阙敷衍道,“冬季里手脚冰冷,恐怕制不好污了大人的鼻子。”
说不定春来时他已经对她腻了。
萧默看着女人骤然转变的态度,“怎么?夫人嫌弃那几块沉香是贿赂之物?”她从不肯用他的银子。
郁阙垂首做茶,“我没有。”
萧默哂笑,“没有?夫人一边嫌弃本官贪墨,一边又要利用本官。要知道本官收了东西可是真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