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阙给夏幻儿倒茶,“具体是怎么说的?”
“说为了给宠妾置办衣裳,命整个尚衣局的宫女停下手上的活计,先赶制宠妾要穿的衣裳,就连如今皇帝宠妃李淑妃的春衣都叫给耽误了。”
夏幻儿捧起茶盏,“还说萧相为了宠妾在相府里新建了奢华宅院,请了内务府工匠打造家具,还将李淑妃的螺钿美人榻给抢了。”
郁阙听着头疼,萧默这人做事太张扬了。
夏幻儿睁着水汪汪的眸子,“师姐,这螺钿美人榻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啊?”
郁阙扶着额头,手指了指窗口不远处那张美人榻。
夏幻儿咂舌,“竟是真的!”
“皇帝陛下就没有罚他么?”
郁阙摇头,“这段时日他几次三番上朝迟到,今晨皇帝还专门派了车辇来接他,生怕他再迟到,惹得朝臣弹劾。”
夏幻儿抓错重点,“师姐,萧相他为何迟到?”
郁阙险些没端稳茶盏:“许是天寒地冻,他起不来吧,我也不大清楚。”
夏幻儿点头,“虽然王师玄也很得皇帝赏识,但也没有宠信到这等地步。”
郁阙也好奇,萧默到底什么本事,能叫皇帝待他比皇子还好?
“师姐,你听说过没有?关于萧默的来历?”
郁阙摇头,她对萧默的家世背影一无所知。
“听说他出身不过农户之子,有一年明月长公主去幽州避暑,意外在山野间见到了他,喜爱得不得了,就带回皇城养作男宠了,如今的萧默不过是长公主安插在朝堂上的一枚棋子。”
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浑然没留意门外廊下那个颀长身影。
郁阙认真想了想,“可是上回皇宫宫宴,我见了长公主,这二人的关系不像是那回事。”
男人在外头听着,这女人倒是还有几分良心,他替她办了事,她背地里没说他坏话。
夏幻儿继续道,“还有一个说法,我觉得这个说法倒是比较可信,就是、就是、”
郁阙好奇。
“皇后常年闭门不出,皇帝现在盛宠的李淑妃也是个幌子,从不去她宫里过夜。而且你可知,太子同宁王都不是皇帝亲生子,不过是过继了宗室子罢了。外头有人在传,他是皇帝的男宠。”
啊?!!!
端庄如郁阙,此时此刻也不淡定了。
“所以说萧相迟迟未娶妻,说是皇帝命令他只许纳妾,不许娶妻。”
嗜好男风在皇城之中不是什么新奇事,权贵子弟也有豢养男宠的例子,男倌儿也多的是。
萧默有皇城四大美男之首名号......
夏幻儿知道自家师姐是个很正经的人,“我这只是玩笑,皇帝或许只是欣赏萧相的才干!”
郁阙回想这些时日,皇帝对萧默的确过分纵容,“我倒是觉得这谣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茶也吃了,话也说完了,夏幻儿起身要回家去了。
“师姐你这得茶水点心真好吃,我改日还来!”
郁阙起身替她开门,若这茶叶点心是她的,那必定会叫夏幻儿带些回去,可惜这萧府也不是她能做主的地方,沉重的木门拉开了。
“你从宅子侧门走吧。”郁阙说了话回过头,狠狠吃了一惊。
萧默立在门口,身上的官袍还未换下,郁阙心头一颤,“大人回来了......”
夏幻儿一看,形势不妙啊,“萧相大人,我先走了。”
她脚下生风,立马开溜了,只留下郁阙一人与萧默两两对视。
萧默打量着她,没错,这是打量,像是又重新认识了她的另外一面。
男人头一回踏入她归置好的书房,郁阙竟然心虚了,她竟然对着这个奸臣心虚了。
萧默审视了一圈,“夫人的书房这才像个样子。”
他听见了么?应该没听见吧,郁阙心存侥幸。
“大人费心了。”郁阙想起那桩事情,“不知大赦名单那事,可有眉目了?”
萧默来到她桌边前,悠闲地翻看着她今日读的书,“确实是吏部弄错了,少加了一个人,但夫人说迟了,手下的人已经将名单呈到陛下手里,若此时再去改,那不是在陛下面前承认自己办错了事么?”
郁阙心头骤然一沉,那夏幻儿的妹妹岂不是......
“那大人可想想法子?”
萧默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夫人忘恩负义,本官凭什么给你办事?”
“我何时忘恩负义了?”
“那夫人说说萧某究竟是长公主的男宠还是皇帝的男宠?”
萧默:“你干脆说萧某是整个皇室的玩物得了!”
原来他统统听见了啊!郁阙眼前一黑,真要命了,她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我......我......”
叫人抓了个正着,连辩驳都无处可辩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