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不想耽误进度,就答应晚上回去和老师联系。
在铭悦府待了有一阵,实在是舍不得豆豆。
她知道沈时修这段时间很少来,还以为今天也是如此。
结果下午四点,江禾还在给豆豆唱歌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了沈时修。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正站在玄关处换鞋。
昨晚上那一遭过后,江禾是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
所以马上撇过脸,装没看见。
男人也没朝她这边走过来,只是自顾自地抬脚上楼,去书房拿了文件,又折返往下。
江禾刚好去厨房拿水,就这样又碰上了。
她低着头,眼睛往脚上看,显然是不打算有任何交流的样子。
沈时修眉头拧了下,脚步停顿,宽阔身形挡住她的去路。
江禾往哪边绕,他就跟着往同样的方向。
没办法,只能抬头,示意他让路。
沈时修终于看到江禾正脸。
方才进门的时候,视线交汇那一眼,她眼下的乌青有些明显。
现在看来,还要更严重。
江禾皮肤本来就白,那两块乌青就显得异常突兀。
男人眸底划过一丝心疼,问道,“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没休息好吗?”
江禾垂下头默了默,没回答。
想起昨晚上被吓得失眠,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本来第一反应,也是想给沈时修打电话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股无形的阻力,在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过往一幕幕委屈浮现眼前,江禾咽了咽嗓子,淡淡答道,“和你没关系。”
沈时修一片真心被无视,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了铭悦府。
等他走了之后,又过了一个小时,江禾才离开的。
回了租的房子,她找到郑源发过来的电话,加了语言老师微信,开始学习。
太久没有这种状态,刚开始是有些不习惯,说话也磕磕巴巴的。
好在江禾调整得快,不到两个小时,就能说出像模像样的方言台词。
她特意录了段语音,给郑源发了过去。
摄像头连着手机,一整天都没有异常提醒,江禾晚上终于睡了一觉。
不过也就四五个小时。
上午在家刷新闻,看到自己和陆延那部电影,又重新在电影院上映了。
下面评论关于她的还挺多。
基本都是夸的,还有问为什么现在不拍戏了。
江禾还在感慨的时候,接到了蒋光明的电话,说江宴山想让她去见最后一面。
第203章 脏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禾下意识心脏紧缩了下。
上次被人讨债,她去医院看过江宴山。
看起来确实精神大不如前,两鬓斑白,面色枯黄。
只是江禾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蒋光明特意跟她解释,“你爸爸怕你不接他电话,所以让我给你打的电话。”
说完还端出长辈姿态,教育江禾,“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他到底也是你爸爸,做人不能这么绝情……”
江禾听不下去,轻声打断他,“我马上过来。”
哪怕再不想和江家扯上关系,怨江宴山待她不公,可人之将死,江禾还是狠不下心不去。
她出门就打了个车,直奔江宴山在的病房。
到了之后,发现除了蒋光明,连久未见到的江凝也在。
不过再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没妆,穿着也便宜了很多。
想来也是,江宴山公司欠了那么多钱,再没办法供她奢侈的开销了。
江禾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站在有些距离的地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江宴山身上插着好多透明的管子,嘴巴艰难地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样的场景,江禾心里莫名地难过。
联想到一个多月前,才送走了顾铖。
当时他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躲不过的。
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江禾没忍住,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她慢慢地走到江宴山身边,握着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病床上躺着的人没什么表情,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机器开始发出规律的嘟嘟声,宣告生命正式结束。
江禾眨了下眼睛,泪水就这样滚落出来。
病房里很安静,身后好像只听到蒋光明的一声叹息。
江凝看着前面的背影,眼睛瞪得发红,充满恨意的视线,像是要把江禾刺穿。
江宴山公司的债务没解决,她只能继续躲,咬着牙离开了病房。
江禾从医院走出去,碰见了来做检查的秦墨。
上次让她喝能生儿子的药,被江禾破天荒地怼得说不出话来。
秦墨也不装了,在江禾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叫住她讽刺道,“没教养的东西,妈都不会叫了吗?”
音量不大不小,话里带着明显轻蔑的意味。
江禾本来不想理她,听见这话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上秦墨的脸。
然后不带任何笑意地勾了下唇角,像是说着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语气平常道,“怎么你儿子没告诉你吗?我们分居了。”
秦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目睹江禾离去的身影,愣了好一阵才开心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