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衙内,我有事,要提前下值。”她化用了那小姑娘的话,笑道:“没事了,你可以继续坐在这里。”
慕少辞脑子发懵,见她盥了手要走,赶忙追了过去。
刚追上,栖月就停了脚,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坊外雪夜明亮,但回家的路却不好走。她要是单靠一双脚走回家,不知脚要崴几次。
慕少辞体贴开口:“我送你回家?”
她毫无防备,轻笑道:“那就辛苦慕衙内了。”
慕少辞说客气,给小厮递过去一个眼神。
须臾,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了俩人面前。
身下是羊绒毡毯,后背是靠枕,手里是暖炉,这样好的待遇,让习惯过穷酸日子的小娘子不知所措。
最终她真诚地夸了句:“慕衙内,你人真好。”
慕少辞意不在此,“你家在哪儿?”
她回道:“呀,我忘了跟衙内说,我是要去麦秸巷的女子学堂。夜读完,我就歇在学堂。”
女子十五及笄,可去官办的学堂读两年书,十七业毕,便不能再在学堂逗留。
不过女子学堂一向是供应穷人家的女儿读书的地方,条件艰苦,常人难以忍受。但凡家里有点小钱,都不会去那里的学堂。
看来她是真的穷酸,年龄也是真的小,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
慕少辞的眸色暗了几分,“那我送你回学堂。”
下了车,他递给她一把名贵的油纸伞。
栖月眼眸一亮,“慕衙内,多谢你。”
他满是玩味,像一位小长辈贴心嘱咐小辈,“去吧,好好读书。”
在他的视线内,她撑着伞,稳稳走在雪地里。可一出了他的视线,她便笨手笨脚地把伞收好,窝在怀里。
哪怕自己受冷,也不愿让名贵伞受委屈。
穷苦人家都是这样,越穷,越苛待自己。
这傻姑娘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慕少辞的眼睛。
*
栖月一旦读起经书,脑袋便如小鸡啄米似的往下点。
长夜过半,巷外那辆马车终于驶走。
“易姐,鲁大暂未对我方卧底起疑。”
那位与栖月在坊里换值的姑娘,正是她的杀手同僚。
栖月如释重负地丢掉书,窝在躺椅里,“鲁大是皇帝派来监视这帮纨绔子弟的眼线。皇帝怕这帮纨绔有二心会造反,哪曾想,这帮人都是草台班子。造反?哼,他们连剑都不知道怎么提。”
姑娘见她眼皮打架,好心寻来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
“易姐,今晚你当真要歇息在此?”
“是啊,就歇在这里,做戏做全套。”
姑娘把炉火烧得更旺,将走时,忽然听栖月说了句:“把那把伞拿走,烧了。”
待拿起伞,又听她问:“你觉不觉得,他很像那谁?”
姑娘回头看她。
栖月交手垂眸,面容惆怅,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那谁”已经很久不曾被她说出口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都是杀手阁的禁忌。
姑娘琢磨再三,最终只是说道:“易姐,往后,他会经常来找你。”
林柔只觉得栖月笑起来真好看,看得她都有些脸红心跳。
全然没有发现是自己激动过度。
怕栖月不喜,她着急之下,口齿不清的说:“我……你……那个,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言罢,她捂住脸一溜烟的跑出了屋子。
栖月本来想请她帮忙敷药都没来得及喊出声,看她脚步匆忙,无奈她只好试着自己动手。
……
次日天明,城门一开,就有许多
第 52 章 急病
各形各色的人都在等候入城。
挽竹混迹其中,随着人海入了城。
去往仁心药铺的路上,他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去药铺找主子还是直接去慕府。
犹豫良久,他还是决定先回药铺。依照他对主子的了解,就算她昨夜去了慕府,只要主子看见他发的响箭,今日一定会去药铺的。
有了主意,他马上加快脚步直奔仁心药铺而去。
审刑院的公务无法再拖,慕少辞被自家老爹催去办公。
一连忙了好几日,总算是把堆积的案件都审理完毕。
刚得空闲,他就溜去了先前查到的那个住处。
哪曾想,院里空无一人,冷清清的。
巷里有位邻居探了头,“你是来找这户人家的?”
尽管隔了一段距离,可慕少辞还是敏锐地嗅到邻居身上的鱼腥味。
他下意识皱起眉,“住在这院里的小娘子,是搬走了吗?”
卖鱼婆悄悄打量慕少辞,想他也是那位杀手姑娘的众多前男友之一。
卖鱼婆:“是啊。前几日她租的院到期了,没再续。”
慕少辞焦急追问:“她搬到哪儿了?”
卖鱼婆:“不清楚。”
说完把门一关,不给慕少辞继续追问的机会。
慕少辞突然想到什么,骑马奔至学堂。
推门进去,桌椅床柜,全都消失不见。
拐到后院,见一人在扫雪。
慕少辞问:“之前住在学堂的那位小娘子,她是搬走了吗?”
那人说是呀,“您难道没听过女子学堂的规矩?女子满十七业毕,要离开学堂,自然也不能再在学堂里住。那小娘子前日满了十七岁,自然就收拾物件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