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栖月激动得站起身。
原以为慕少辞绝对不会答应这个要求,可谁知,他竟这么轻松地应了下来。
慕少辞抬头看,见她拍着巴掌,说那真是太好了。
她蹦跳着拿来字据和印泥,“慕衙内,那我们就走流程吧。”
这时候,她又跟记忆中那个灵动的形象完全重合了。
慕少辞勾起唇角,“当然可以。”
直到她说天色将晚,今日就谈到这里,他才想起她提了什么要求。
她说:“每年盈利所得,我六你四,怎样?”
在他谈成的生意里,这个要求简直闻所未闻,许多人甚至连提的勇气都没有。让东家分四成,简直惊世骇俗。
但他早已签字画押,连反驳的机会都不再有。
眼见他们即将分别,慕少辞赶忙补充道:“我还有个私人请求。”
栖月笑眯眯地候在车窗旁,“什么?”
“给我一个和你做朋友的机会,让我了解真实的你。”
这句在他心里藏了大半年的话,终于在今日说了出来。
他要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体现在生意场上。
她没有立即回应,而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良久,她点了点头,“好啊。”
“做朋友”正合她意。
车轮开始滚动,栖月默默退到一旁。
慕少辞却仍未放下车帘,继续朝她说道:“既然是朋友,那我可以来店里帮忙修葺吗?你放心,这部分钱我来出。”
她仍旧点头说好。
不过送走慕少辞后,栖月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反而是谢平好奇地凑到她身边,“姐,刚才听你叫‘衙内’,你俩之前认识?”
栖月正往木牌上写菜名,“之前是萍水相逢,现在如你所见,他入了股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她说:“你想想整个盛京城里,还能有谁被叫衙内?”
谢平猛地蹦起来,眼里满是对发财的渴望,“姐,这次咱家小店攀上大的了!”
可下一刻,他便叹气道:“人家说会经常来店里帮忙,是不是想来监工啊。”
他有些头疼,“那以后是不是都得毕恭毕敬的,说话前还要三思,唯恐得罪了人家。真是不自由。”
栖月嗤笑回:“大可不必。”
她让谢平把木牌挂到显眼的地方。
“你把他当好兄弟就行,”她说,“他只会是来帮忙的热心小哥。”
*
这一夜,慕少辞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是纸醉金迷太久,毁了身子吗?
是忙于公务太久,没好好休息吗?
他翻过身,而衣兜里的字据恰巧滑了出来。
白日交谈时的细节,此刻反复回荡在耳旁。
她说:“慕衙内,你是个好人。但在我们成为朋友之前,我没办法与你交心。”
关于姓名,她说自己叫“栖月”。关于身世,她说自己是流浪孤儿。
关于不告而别,她说她是在集市里听到小道消息,所以会拿出全部家当来北郊做生意。
关于突然生气,她说:“慕衙内,往后你就会知道,我脾气很好的。”
她还说,她是个武功不高的杀手,但这年头做杀手不赚钱。
慕少辞把这张字据看了又看。
在字据上,他们俩的名字挨得很近。
近得就像分别时他们并肩而行,只要他稍稍抬起手腕,就能牵住她的手。
慕少辞突然不想再歇息。
他想骑最快的马,去她店里看看。
但最终,他只是硬生生地把这想法压住,在灌了几口冷水后,心跳也慢慢平静了。
慕少辞把字据折好,贴在胸膛。
“慢慢来,她会上钩的。”
他喃喃道。
林柔得意一笑,眼角眉梢尽是俏皮:“保管你会满意。”
来到前堂,药铺已经关了门,大夫伙计都各自回了家。
挽竹他们摆好了饭菜,正等着二人。
林信看到栖月下意识要站起身来,被身边的挽竹不动声色的拽住胳膊,将他起到一半的身形拉了回去。
挽竹一脸热络的招呼:“快过来坐,趁热吃。”
第 55 章 公堂
栖月熟稔的坐到挽竹旁边,林柔跟着坐在栖月身边。
林立和林柔不知栖月的身份,倒没有过分拘束。挽竹陪栖月演过不少次,对于师兄的角色已经算是得心应手。
只有林信,他知道栖月是主子,偏又不能表露出异常,一场饭下来只有他食不知味。
用完晚膳,林柔扶着栖月回屋,缠着她给自己讲解医书中的难题。
挽竹闲来无事,搭手与林家两兄弟一起收拾了残局,然后也回了自己屋。
前堂只剩林信和林立。
林立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而后一脸神秘的凑到林信身边,压低声音:“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云姑娘?”
夕阳照晚,风动云影,湿漉漉的草木味粘在衣角,和栖月不曾停下的步履一起走入蓬莱楼。
令人少外的是,他们作为宴席的东家到的够早了,慕约却比他们还要早,而且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内里空间很大,已经点上了灯火,花影辉映,香风漫生,有一道屏山架设在一旁,将偌大的一室分隔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