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下官不忿林统领对田统过分看重，鬼迷心窍之下偷听了二人谈话。
下官亲耳听见林山命令田统侵吞银钱，将罪名栽赃给郡守，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他看向跪在一旁的林山，神色之间满是愤恨与懊悔。
几日后，慕少辞再来时，栖月已经换了对他的称呼，亲昵地唤他“承桉哥”。
“承桉”是他的字，她念得无比熟稔。慕少辞听了只是笑，“所以你到底几岁？”
这是她昨日没解释的内容。
问这话时，他自来熟地坐在罗汉榻里，摆弄着茶具。
栖月：“二十岁。”
慕少辞眉梢轻挑，“那之前在学堂读书，也是骗我的？”
她搬来蒲团垫，盘起腿，挨着他的脚边坐下。
栖月抬头看他，满脸真诚，“那时总有人来骚扰我，我只好用还在上学读书的说辞搪塞他们。”
慕少辞：“连带着把我也搪塞过去了。”
他心里不满，但再想想，那时他与那些来骚扰她的渣滓有什么区别呢。
栖月狗腿地捧起茶盏，递到他身前，“那时也不了解哥是怎样的人嘛。”
慕少辞呷了口茶，“好在你是越过越好了。连这茶叶都比在学堂用的好了不少。”
栖月：……
慕少辞又问起她当杀手的事。
“你是在南郊的杀手阁当值？”
杀手阁一向行事隐秘，若非刻意打听，否则根本不会有所了解。
见她沉默，慕少辞着急解释道：“我有位朋友，他与阁里的某位杀手相识，所以我才会知道杀手阁的存在。”
他说，他非刻意打听。
他知道她的过去一团糟，知道她不愿被摸清底细。
他以为她低下头是在生气，其实她只是在想，慕少辞朋友认识的那位杀手会是谁。
过了会儿，栖月说是。
想起她说自己在杀手圈里混得不好，慕少辞轻声问：“阁里接任务，应该没有硬性要求吧？”
否则他真担心她会饿死。
栖月回没有，“我只能接最琐碎的任务。尽管酬金少，但还是要多去接，毕竟苍蝇腿也是肉嘛。”
昨晚她没睡好，现在眼里酸涩不堪，她用力揉了揉眼。
落在慕少辞眼里，她这是在强忍眼泪，不想让自己被看轻。
慕少辞体贴地递过去一张帕子，她揉着眼接过。
但她只是用帕子擤了擤鼻子。
落在慕少辞眼里，她这是被冻得流了鼻涕。
慕少辞把她从地上拉起，解下裘衣，披到她肩头。
她被他塞到了罗汉榻里，一脸懵。
慕少辞：“以后有困难就开口，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栖月：？？？
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朝慕少辞摊牌后，他表示，不会干预她的选择。
在她说得常去接任务，不会经常来店里后，他让她放心，“店里的事，有我和小谢操心着。”
慕少辞提过他会来帮忙。
但栖月从没把这话当真。
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怎会愿意跟市井小民处在一起打闹？！
她还在想，估计慕少辞所谓的“来帮忙”，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已。
估计店里只有小谢一个苦力在干活。
*
栖月去了杀手阁。
她确实要接许多任务，只不过接的都是别人不敢接的特等任务。
阁主将一个任务牒递到她手里，“这个任务，点名道姓要‘代号佚’接。”
“代号佚”是栖月在江湖上的昵称，这个昵称代表着杀手阁的最高水准。
栖月翻开任务牒看，被任务酬金吓了一跳。
酬金未免也太高了。
栖月：“任务是：保护爱夜间外出的少爷。”
她疑惑道：“哪家少爷这么富有？算是我见过的除了慕少辞之外，第二富有的人。”
阁主：“不清楚。这小少爷先前在外地居住，过年前后要来京城游玩，又爱在夜里出去吃酒，怕走夜路有危险，所以找你去保护他。”
他说：“任务牒还会更新，等小少爷来了，你就能知道他的信息。”
阁主搬出两箱金锭，朝栖月道：“若你肯接任务，这些就是给你的定金。”
栖月当然没有不接的理由。
阁主说，那位小少爷要把她“包”了，她不必再接其他任务，即便小少爷没来，她也可以得到日结的钱。
栖月欣然应下。
不用干活还有钱挣，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不过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既然杀手阁里没活计干，那不如就回去拾掇店铺吧！
正值晌午，栖月提着食盒，难得买了两份卤肉饭，一份是她的，一份给小谢。
栖月推开铺门，“小谢，今天给你改善生活，饭里有肉！”
进去才发现，一楼空无一人，而二楼传来了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
想是小谢在修葺二楼。
她提着食盒上楼，听见了对话声。
“哥，铁凿下面放着一堆钉，你给拿过来。”
“哥，你去把桐油搅成腻子膏，把墙刮一遍。”
“哥，你上次不是说手里还有些名家字画吗？记得下次拿来，挂到墙上。”
……
这些是小谢的声音。
回应他的是一阵接一阵的脚步声，偶尔还传来几声“好的”、“懂了”、“没问题”、“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