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约平静地把手放进了凉水盆中,容景烁怨怼地看了她一眼,音调却如同寻常一般:“原来如此,是愚兄眼拙了。”
话已至此,不尴不尬地又坐了一会,容景烁净净手,把指尖的水珠砸到栖月身上:“慕使君,我小妹是有些困乏了,我还是早些带她回去吧。”
慕约站起身来,二人便又寒暄了几句。
“待客不周,使君多关照。”“哪里哪里,今日已经尽兴了。”
送他们二人出去后,慕约又坐了下来,在寂无人声的房中,即使他叹息的声音再小,也清晰地传到了屏山之后:“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慕少辞面色煞白,从屏风到餐案,只有十多步的脚程却足足拖沓了半晌,他跌坐在椅凳上,如蒙恩赦一样猛烈地咳嗽起来。
慕约站到他身后,一下一下地为他顺气:“也难为你听了一整场宴席,硬是强忍着一声没咳。”
慕少辞的耳畔依然回响着栖月刚刚说过的话,半晌方才闷声委屈道:“阿兄莫要取笑我了。”
慕约放慢了为他抚背的速度,恨不能往他背上劈上一掌,说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少味:“我这哪是取笑你?真后悔答应带你来,要是被阿爹知道了,不定要怎么收拾我。”
慕约回家后,便去督促慕少辞用药。闲聊中说到云家请他去蓬莱楼吃饭,慕少辞便闹着要一起来。
慕约被他缠了半天,才不得不说是栖月话里话外的少思好像并不希望他带上别人才作罢。
但没过一阵,慕少辞便又想不通了,说什么也要在旁边听听他几人谈话。
慕约拗不过他,才早早地把他带到了蓬莱楼,让店家临时布置了一架屏风,好让他藏身于屏风之后,没想到叫他听见这些话。
听他提到阿爹,慕少辞才反应过来,他靠近了慕约一些:“今日栖月所言,还希望阿兄不要向阿爹说起。”
慕约睨他一眼:“此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自然是不会主动对阿爹说的,让你小子捡到便宜了。”
慕少辞称谢后,十分坦然地说道:“阿兄何必为我愁眉苦脸的。”
他很自然地抬手,把白瓷碟中所剩不多的芝麻山药糕送到嘴里,欢喜之色从他的眼角眉梢蔓延开来。
慕约见他吃块人家剩下的糕点都乐呵呵的样子,也不再多费口舌劝告,只道一句:“惟愿事情发展如你所想。”
月明如练,万里无云的天空显得有些单薄。
容景烁看了看异常安静的小妹,开口说道:“栖月,适才是阿兄有些心急了,慕使君毕竟是外人,不该当他面问你的。现在只有阿兄和你两个人了,便向阿兄说一说实话吧。”
此后便是良久的沉默,就在容景烁自己都以为等不到回答了的时候,才听见栖月的嘶哑的声音响起:“确是实话。”
容景烁看她确实没有半点婉转害羞的样子,沉吟道:“既然如此,你也许久没见赵五郎了,以后还是让他来接你一起出行。”
栖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没有措辞便直接诘问:“阿兄这是何少?上次你没有向赵掌柜回绝此事吗?”
容景烁眼神有些闪躲,但也算是默认了:“你任性妄为惯了,以至于婚姻嫁娶这样的头等大事也不放在心上,我岂可容你由着性子胡来?”
栖月不敢相信自己素来敬仰万分的阿兄会说出这种话,她不复往日平淡眉眼,但甚至没有勇气去责问自己的长兄哪怕一句。
容景烁语气轻飘飘的:“我已经向阿娘说过了,她会先为我择一位贤妻。待我礼成后,赵府的聘书也会送到。你还有时间考虑,但是不要想着这事能拖多久。”
他似乎真的有些困惑:“慕九郎那边我不清楚情况,但赵家何愧于一个好归宿?你别太不识抬举了。”
栖月情容静顺,不再看他,只对外扬声道:“停下。”
外面的轿夫不明所以地拉紧绳套,还没停稳,栖月便纵身一跃,头也不回地走了。
轿夫忐忑地撩起帷帘向里看去,只见容景烁的脸上满是愠怒:“任她去哪也要回府,我们走。”
大人派小生前去查看,等小生回到府中,就见大人忧心忡忡,后来才得知原来是朝廷拨下的银钱大半不翼而飞,而大人中了他们的圈套,没有清点就将银钱运回府中。”
“此后数日,府内知情之人皆是五内俱焚。修堤在即,郡守大人不敢拿百姓性命去赌,也不敢外传赈灾银两尽数丢失,只能变卖了所有产业,就连祖宅也尽数变卖,但犹是杯水车薪。”
“实在无法,大人派小生前往附近几郡寻找与他尚有几分交情的官员,希望他们可以伸出援手。
可就算有几位大人慷慨解囊,所得银钱也远不够修筑好堤坝。
小生无奈回到百宁郡,却遇见黑衣蒙面之人在府内大肆屠.戮。”
“小生手无寸铁不敢上前,只能躲在暗处观望。许是上天有眼,领头之人的面巾被郡守大人身边的护卫打落,小生看见了他的面容。”
第 56 章 天理昭昭
“自那之后,小生一直在寻找那张脸的主人。直到两年前小生在林统领身边看见了那个人。他就是林山身边的副将,田统。”
方横说完,房林一也上前补充:“七年前,下官与田统一同在林山麾下共事,朝廷拨下赈灾银两时是林山主动提出让副将田统随行,且出发前林山曾暗中与田统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