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承桉哥,我看过了信。原本想写信寄给你,可又不知道你究竟住哪儿……”
原来她迟迟不曾回复,是因不清楚他的住址。反观他,早已调查出她的一切。
慕少辞抿紧嘴唇,口是心非:“没事,你不要当真,我随便写的。”
她“哦”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后他们也吃了场没情绪的饭,谢平努力找话题聊,可另俩人始终心不在焉。
捱到天黑,栖月终于开口说道:“承桉哥,今晚麻烦你送我回家。”
又朝谢平交代:“你看好铺,早点歇息。”
说是送回家,其实大段路程都是乘马车走过,只在最后穿过一条长巷时,她与慕少辞才下了车,并着肩,慢悠悠地走着。
路面上的雪出奇得酥软,靴底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响,栖月手揣在袖里,脚却踢着雪玩耍。
“承桉哥。”她兀突地喊了声。
“我在。”
得了他的回应,栖月深吸口气:“我在很认真地同你说……”
慕少辞低低地“嗯”了声,“我也在很认真地听你说。”
“我想好了,”她郑重开口,“我们可以试一试。”
话落她转过身,直面慕少辞。
此刻,慕少辞的眼眸是巨大的香奁,装载着扬撒的雪粒,暖黄的街灯与她的身影。
他明亮的眸里是脂粉柔情,傻傻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栖月补充道:“但要先说好,我们只是玩玩。”
慕少辞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先发制人。
“只是玩玩”是他的人生信条。
慕少辞开始审视自己对她的喜欢。
喜欢到非她不可,失去她会痛彻心扉了吗?
没有。
喜欢到马上要下聘,改日八抬大轿把她迎娶进门了吗?
没有。
这种喜欢是偶尔袭来的瘙痒,是不经意的心痒难耐。她是必须买走的细画绢扇,可以不常使用,但必须绝对拥有。
慕少辞明白,这份浅薄的喜欢就该同他的人生一样,仅仅只是玩玩,不必较真。
所以他爽快应了下来,“好,只是玩玩。”
接着她说还想要个特权。
她说:“只要我提出分手,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按我的意思分手,随时随地,不需询问缘由。”
慕少辞轻佻一笑,“就这么确定,是你先提出分手?”
他说行啊,“只希望到时感情淡了,分手了,哭着求我复合的可不会是你。”
当然,他也不会覥着脸皮求复合。
迄今为止,他做任何事都是顺其自然,从来喜爱掌握主导权,从来不把谁当真,从未后悔过,也从未失态挽留过。
慕少辞很久都没感觉到这么刺激了,他的血液迅速流动,心跳声呼之欲出,激动得头脑晕眩,挂在两腮的肉颤动不止。
这才对了,就该这么有意思。
这场狩猎游戏,终于迈入正轨。
栖月也同样感到刺激,才刚确定关系,她就已经换了副模样。
她娴熟地扒紧慕少辞,“那么从此刻起,我们就是另一种好朋友。”
她亲上他的耳垂,眼角,在他不可自拔的沦陷里,仿佛触摸到了沉庵留存下来的温暖。
作为一名优秀的风月场老手,她也有很久没有认真狩猎了。
栖月克制地抚上他的脸,他不明所以,把头往她手里靠。
“承桉哥,明天让我见到你。”
她说。
竹子编制的蜻蜓、蚂蚱活灵活现,木雕簪子,还有几家银饰铺子,绸缎铺子。
栖月和慕少辞一路走一路看,最终两人驻足在一家卖面具的小摊前。
小贩看见慕少辞一身华服,热情的吆喝:“公子夫人看上哪些个面具了?”
栖月目光在摊子上寻找了一圈,
第 58 章 糖2
一眼看到摆放在角落的老虎面具,不同于寻常老虎威武霸气的形象,这个面具上的虎画的莫名有几分憨态可掬。
栖月拿过老虎面具在慕少辞面上比划一下,满意的点头。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慕少辞点头:“好看。”
只要是她选的都好看。
摊主没想到这位夫人会给她那么俊俏的夫君选这样一个面具。一瞬的呆滞后,他脸上立时挂起灿烂的笑,乐呵呵的恭维道:“夫人真是好眼光,这个面具跟公子很是相配。”
栖月偷偷抿唇,压下唇角的弧度。下一刻,慕少辞拿了一个狐狸面具放在她面上:“我觉得这个面具与夫人很是相配。”
烧尾宴。
这是栖月第一次混进上流人物的社交圈。
教坊司的乐伎吹拉弹唱,乐音不绝;跳胡旋舞、折枝舞、筒裙舞的舞姬踮着脚转来转去,宴上以舞相属,主人先行,客人次之。
宴厅顶上是块琉璃藻井,数盏纹着花鸟的六角宫灯自藻井倾泻而下,灯光黄澄澄的,把人脸照得虚晃不清。
贵胄或笑或嗔,声音不聒噪,轻飘飘的,像隔了老远距离才传到耳里,听得不真切。
窗纱外是冷冽的月色,窗纱里却是一个如梦如幻、流光溢彩的极乐世界。
栖月看他们,像看一群花蝴蝶起舞,各种高雅的脂粉味呛得她头晕,甚至令她难受得动了杀心。
好吵闹的一群疯猴子。
栖月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