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只余栖月一人,烛火照亮她半边脸,也映出她面容之上的冷寒与眼中深意,末了,她无声轻笑。
当真有意思,一个丫鬟会武功懂算计还有如此娴熟精湛的演技,深藏不露啊!
她倒是好奇,那丫头趁她不在干了什么好事。
她拿起烛火,推门进屋,屋内摆饰一眼望去还是同她初来时一般,看不出有什么大变化,可细看就发现行囊上打的结根本不是她的手法。
她将手中烛火安放在桌上,取过行囊在桌上打开。借着烛光,她将行囊翻了个遍,没发现有东西遗失,也没发现多了什么。
“她在寻什么东西?她背后又是谁?难道是
给慕少辞下毒的人?”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医术不差的医者,能引人觊觎的除了与医毒相关的东西,还能有什么?
栖月把行囊重新系好,走到床边,拉住被褥一角,将整齐的被褥一把掀开。榻上平整并未发现有何怪异之处,正准备将床铺好,抖动被子时莫名感觉不适。
她停下动作若有所思,突然间她想到一种可能,抓起被子凑到鼻子下,几不可闻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
被子上被熏了一种安神的药材,她先前睡觉被褥上可是什么味都没有。
她将被褥团起来抛在床尾,又去拿枕头,打算一并丢到一边,然后凑合睡一晚。
移开枕头,她目光一顿,枕头下方露出一块颜色较深的痕迹,她嫌弃的皱皱眉,强忍着不适,靠近仔细辨认,仍然是一种让人安眠的药水且看这块痕迹的大小,秋纹这丫头应该是倒了不少,这是怕她睡不死?
栖月无奈的叹口气,看来今夜是不得好眠咯!手上动作不停,把枕头丢回原位,拉过被子弄了个轻微隆起的曲线,远远望去就像有人躺在里头。
布置好一切,她回到桌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行囊丢在一边,又探身吹灭烛火,而后单手支额,靠在桌角闭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一下睁眼望去,即使房内一片昏暗,她依旧看清了那支戳破窗户纸伸进来的细小竹管。
一股气体通过细竹管吹入屋内,栖月屏住呼吸,正准备上前将她拿下,忽听见外头又有其他动静,又有人来了。
窗外的人显然也发现来了人,她慌忙转身与来人交手,可惜她那点子武功在来人眼里根本不够看,没两三招就被擒住。
栖月眸光轻闪,开门出去,就见秋纹被一个穿着侍卫服的男子制住。
她看见栖月出现,惊呼道:“你怎么还醒着。”
“我……我认床,突然换了地方有些不习惯”栖月故意装出愣愣的样子老实回答,语气间还带着几分羞赧。
“等等,你们这是?”她就像才看清秋纹被人钳制住一样,努力张大眼,一脸疑惑的问。
没等秋纹张口辩解,侍卫抢先对栖月说:“属下是公子的侍卫,姑娘方才可是有发现?”
栖月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她一拍自己脑袋,忙道:“有,我刚才感觉到有人向屋内吹迷药,就赶紧出来抓人……”言及此处,她话音猛地顿住,后知后觉般看向秋纹,不可置信的质问:“秋纹是你干的!”
第 6 章 伏法
秋纹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嘴里发出“唔唔……”声,她想辩解,可侍卫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怕栖月一时心软饶过秋纹,于是直接对栖月说:“属下先将她压回去,倘若姑娘有何想知道的,明日可以问公子。属下先行告退。”
言罢,他带着秋纹匆匆离去。
次日,天色未明,栖月就已经习惯性的睁开眼。
她穿好衣裳,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只可惜此处甚为不便,不然她定是要练套剑法。
既已醒来,栖月便不打算虚度光阴。
她走到墙角,面对墙壁扎起了马步,脑海中如以往那般开始回忆近来学过的知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内渐渐变得亮堂。
栖月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她停下动作,伸手轻轻拍打发酸的关节和肌肉,待肌理慢慢放松下来,她才缓缓在凳子上坐定。
片刻之后,除了略有加重的呼吸外,她浑身上下再也看不出半分扎过马步的痕迹。
门口响起叩门声,她不着急开门,而是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里立时漫上一层水雾。她又抬手抓了抓头发,然后脚步急促的走到门口。
门一打开就瞧见昨日那婆子带着两个丫鬟,丫鬟手里还端着给她准备的洗漱用品。
栖月刚开门时还是一副困倦疲懒的模样,看见她们眼瞳才恢复几分清澈,她忙让她们进入屋内。
那婆子知晓了昨晚秋纹的行径,今日是特意前来赔罪的,顺便看看栖月对此事是什么态度。若是神医生了不满,她也好尽力安抚一番。
可她进来良久,等栖月都快洗漱完了,都不见她发难。
栖月早已洞明她的来意,却并未多言,只是就着她们带来的东西将自己收拾一下。
等她把自己打理好后,望向婆子温和的跟她道谢,并且委婉表示自己不会因为秋纹而责怪她们,顺便宽慰她,叫她不必紧张,自己不是那般是非不分的人。
在她充满感激的眼神注视下,栖月取出针包揣入袖中,准备去找慕少辞。
她才走到门口,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不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