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带您去,现在正是用膳的时辰,您可先去膳厅用膳,公子也会去。”
婆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高兴太过,竟然如此疏忽,忙找补着亲自给栖月带路。
膳厅内已经布好早膳,栖月来时,慕少辞刚好从书房过来。两人在门口撞见,礼貌寒暄后,一起进门落座,而后二人便开始专心享用早膳。
用罢早膳,栖月笑吟吟的问:“公子,昨晚的事想必已经有结果了吧?”
“姑娘想问些什么?”
栖月一手撑着头,轻叹着:“那就看公子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慕少辞没想到她说的如此直白,静默一瞬,还是选择坦诚相告:“秋纹是朝中某位大臣的人,他应是不想让我痊愈,得知你要来京城,派人给秋纹传言。若是你真能医好我,就在你治好前动手除去你。
那传言之人暗中约见秋纹时被早起的菊香撞见。她为了不暴露身份,把菊香推下水,菊香挣扎间扯掉了她香囊上的佩珠,就是昨日你捡到的那颗。
菊香溺毙后,她来不及处理菊香的尸体,只能先将其隐藏在残荷后。
那处池子经过之人虽有不少,但都是匆匆而过,鲜少有人会停下来赏景,况且如今池中只余残荷,也无景可赏。
她本以为只要可以瞒过一个白日,等天黑后想办法处理了菊香的尸首,就万无一失了。
没想到在天色已显昏暗时,被恰巧路过的你发现了端倪,你又恰好发现了那颗赤珠。她怕你有所察觉,就铤而走险。再之后种种你应该已经料见了。”
栖月听完后若有所思,怪不得秋纹这般着急动手,都不用她来测她。想来她主子那边也是催得紧,这背后之人更是痛恨慕少辞到极点,见不得他好半分。
此事既然有了定论,栖月不打算过多纠缠,“该准备今日的诊治,公子请将手伸出来,我先为你诊脉。”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手帕。在慕少辞的注视下将手帕盖在他伸出的手腕处,为他诊脉。
隔着薄薄的手帕,慕少辞仍然能感觉到姑娘柔软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他的脉上,短暂的触感让他的心跳不自觉漏跳几拍。
这股怪异之感来的猝不及防,一时之间他都来不及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栖月发现了异常。
栖月并未道破,只欣慰的点头,收回手:“恢复的不错,再过两天就可以痊愈了。”
“这么快?”端茶进来的温岳听见她这话忍不住惊呼,话出口后又惊觉自己失礼,赶紧闭上嘴。
但他面上依旧难掩震惊,昨日此时公子尚是濒死的样子,如今神医一来竟然不出两三天就可以痊愈。
神医果然是神医,对她万万不可怠慢了。
如此想着,他恭敬的把茶盏摆放在栖月面前,眼里的崇拜之色几乎要将栖月淹没。
栖月见惯了这种眼神,只淡淡解释道:“你家公子身体底子不差,毒解了就差不多好了。对了,昨日让你们买的药可备好了?”
“备着呢!”温岳激动的应声。
“把药煎好端来,你亲自去看,不可假手他人,不可中途离开。”栖月仔细吩咐他,顺手端起茶盏,拿起杯盖轻拨茶面。
温岳也知晓其中的重要性,应声后便要退下去准备。
“等下将药送去书房。”慕少辞突然出声。
温岳一怔,领命告退。
“公子要去书房?”栖月手上动作一顿,“那我?”
“有些公务不能再耽误了,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妨和我一道去?”慕少辞含笑提议,袖中的手轻轻蜷起。
“书房重地,我一个外人进去怕是不妥当,不过公子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就不与公子客气了。”
本以为她要拒绝,没想到她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倒是让他松一口气。
“姑娘随我来。”慕少辞起身往外走,栖月也忙站起来跟上他。
书房位于府邸的中心,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栖月边走边环顾四周,似乎是对这府中的每一处地方都充满好奇,实际上所过之处的大致路线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形。
慕少辞回头,发现她脚步缓慢,自己也放缓步子等她。
栖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公子府上的景致很是吸引人,我都快挪不动步子了。”
慕少辞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缓缓道:“姑娘医术高超,想来不少权贵人家都对姑娘盛情相邀,我府上的景致能入姑娘的眼,是我之幸。”
栖月在心中暗嗤一声,面上却表现出几分遗憾:“富贵人家我是去过不少,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哪里似如今这般闲暇,还能与公子一道赏景。”
慕少辞听出她话中些许嘲讽之意,笑意不改,依旧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姑娘日后有何打算?不知可有什么是我帮的上忙的?”
言谈之间,二人已经入了书房,栖月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寻了一处坐下。
书房这边伺候的小厮为两人奉上热茶,而后侍立在门外。
栖月身体微微前倾,理了理自己的裙子下摆,漫不经心的问:“公子这书房可有何忌讳,不如先与我说说。”
“并无。”
慕少辞正将一旁的窗户开得更大些,风灌入屋内,在屋中盘旋,卷起案上的书册哗哗翻动。
一张夹在书册中的薄纸被风卷到栖月的裙摆上,栖月瞥了一眼慕少辞,见他也看向她,并示意她将那纸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