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现在只知道,他是个混混,好可怕的混混,他催债,踹坏了别人的门,他不温柔,不和蔼,不讲理,情绪反复无常,前一刻笑嘻嘻的,后一刻要砍掉人的手,再下一刻又和人称兄道弟……
慕少辞和自己所有预料过的形象截然相反,比梦碎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她呆滞地看着地上的血,捂着嘴反胃,想不出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
无论是和这样的未婚夫在一起,还是和婆子在一起,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会打人,都很凶,不高兴还会砍掉她的手,她要怎么应付他?讨得他的欢心呢?
栖月的脑子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了,只能下意识默诵女德。
出嫁从夫,她没有权利埋怨丈夫不好,如果丈夫不够好,那就是做妻子的不贤惠,没有规劝好他,她应该体贴包容丈夫,然后给他生两个儿子,让他变好……
但是,挨打真的好疼啊。
她觉得自己若是春日时候吊死在家里,总好过一路艰辛,此刻还要面对这样生不如死的未来。
慕少辞看着要走了,围观群众陆陆续续散去,栖月还抓着自己的破衣服不撒手,没鼓起勇气。
丁婆子悄悄上前。这慕小郎君,当真凶残,真纠缠起来,她说不定不是对手呢,还是别等着两人相认,她直接把人拖走杀了算了。
栖月的嘴被丁婆子捂上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断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开对方的桎梏。
“唉,那个,那个猴儿,你不说慕少辞是你未婚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相认?”阿泗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儿呢,本来想催债的戏落幕了,就该是寻夫了,结果他一扭头,见栖月被人拖走了,遂连忙喊起来。
哦,至于慕少辞怎么对梁万三的?
洒洒水啦,逐城哪有什么王法?讨债而已,多温柔的手法啊,还连哄带吓的,慕三今天心情看着挺好的。
阿泗的大喊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大家目光扫射,在场唯一像猴的,大概就是被拖着的栖月了。
原本要散场的围观群众目光在慕少辞和栖月身上来回扫了扫,自动自觉以二人为中心,又围成了一个圈儿。
丁婆子被所有人注视着,不由冷汗津津,只得撒开捂着栖月的手。
慕少辞道:“母妃出身书香世家,是温婉大方的世家女。一次出府敬香的途中惊了马被恰好路过的父王所救,那时父王一心憧憬大好河山,每月都会隐藏身份在外游历几天。”
“偶然救了母妃,他便对母妃一见倾心。不想让姑娘觉得冒犯,他便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哪料回去之后日思夜想。”
“最终忍不住派人暗中寻找,可苦寻多日不得。
许是上天的恩赐,祖父见不得父王四处游玩,打算给父王说一桩婚事,父王本着拒绝的态度去见了姑娘,想拒了婚事,哪料对方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当场改了主意。”
“后来才知道,
第 72 章 同闯“鬼巷”(群)
母妃在家族中的处境并不好。
她是嫡出不假,可她母亲生她之时难产而亡,继夫人是个伪善的,又有自己的亲女,便想方设法地设计母妃好为她的女儿让路。
后来,他们家族生了变故,地位一落千丈,托了关系想与慕王府结亲,借慕王府的势力帮助他们稳固地位。
又因父王纨绔的名声在外,舍不得次女受苦,便将长女推了出来。
母妃早已不愿同他们一家虚与委蛇,见即将与她结亲之人还是救过她的恩人便点了头。
如此机缘巧合,阴差阳错倒是成全了父王和母妃。”
栖月安静的听慕少辞讲述完他爹娘相识的故事。
阿泗一句话把栖月推上了风口浪尖。
寂静,是如雪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栖月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脏得看不出脸,瘦得难称为人,让人无从评价。
围观群众的第一反应和阿泗一样,不敢置信,简直不敢置信!这是慕少辞的未婚妻?
第二反应是猜测慕少辞会留下她还是赶走她,慕三在逐城可是出了名阴晴不定的主儿。
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慕少辞随着众人的视线落到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虫子的小孩身上。
他人生前十六年经历的事情不少,如今也觉得不忍直视。
那个说是他未婚妻的孩子,身上半点儿人样都没有,手腕还被粗麻绳牢牢捆绑,由一个粗壮满脸煞气的婆子牵着,和草市贩卖的奴隶没什么区别。
栖月第一次被这么多目光注视,不免忐忑惊恐,她被绑住的手抖若筛糠,连从怀里拿出信物都费了好一晌功夫。
她越是紧张手就越抖,好在对方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失去耐心一走了之,连忙擦了擦,双手捧着交给他。
慕少辞从她手中接过信物,目光在她带着伤痕的手腕划过,又在捆着她的那个婆子身上停顿了一瞬,轻挑了下眉,才落在信物上——的确是慕家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沃东灿州的云家曾在多年与他祖父有过命的交情,因而两家约定共修秦晋之好,只可惜上一代并无合适的人选,所以婚约才延续到他们这代。
但他并不想要什么未婚妻,过去不想要,现在也不想要,将来更不会,总而言之就是懒得给自己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