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栖月好养活,喂什么吃什么,从来没嫌弃过慕少辞的厨艺,多少给他了勇气在厨艺之路钻研不懈。
她坐在小凳子上,窝在灶口火堆前,捧着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跟他竖大拇指,口齿不清夸赞:“三哥,包子好好吃。”
馅儿是冬笋掺了豆干的,很鲜,外皮脆脆的,栖月如此形容,慕少辞还算满意,不枉费他卯时就起床和面了。
他能容忍栖月,也有她嘴甜的缘故。
“好吃就多吃几个。”他多捡了几个包子给她,毕竟这些东西除了她也没人会吃,他一会儿出门吃点别的。
说完,慕少辞从腰间抽了梳子,站在栖月后面,给她梳头。
栖月自己只会在把头发分成两半,在胸前编成两个辫子,前两年她的头发被人剪得东一块西一块,就连最简单的两个辫子都梳不成,慕少辞看她眼睛红红的,被逼无奈接过了这个差事,一干就是两年。
但他梳头的技术和做饭一样,也不可言说。
“三哥,疼疼疼。”栖月咬着包子摸自己要被扯掉的头发,她眼睛梳得都被吊起来了。
“你懂什么,梳紧点好看。”慕少辞虽是如此说,手上还是轻了些。
“可是三哥,现在时兴鬓如云堆,要松松的好看。”
“……他们没有审美,梳紧了精神。”
“哦。”三哥梳的头发比她梳的好看,栖月还是选择信她三哥。
慕少辞当然懂云鬓雾绕之美,显得人优美轻盈,也能修饰面型,这东西好是好,但问题所在的关键在于,他不会……
他给栖月梳了个自己拿手的双环髻。
栖月原本就眼睛圆圆,现在被梳得脑壳圆圆,脑袋旁边又有两个圆圆的环,走出去,人家下意识就会觉得这小娘子名字叫圆圆。
栖月顶着一头圆圆,埋头苦吃圆圆包子,慕少辞在盒子里翻出一对红色发带,分别系在她两个圆圆的环上做装饰,然后捧着她的脑袋上下左右欣赏打量,最后得出结论,感叹:“真喜庆,我的手怎么这么巧。”
总之,她十二岁之前的日子在记忆里变得很淡很淡,淡的如水一般,有时候想起,就好像上辈子的事。
慕少辞叮嘱她考试注意事项,栖月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去,“嗯嗯”点头。
他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别光答应,再考个丙你看我不把你屁股抽开花。”
栖月知道他才不会真的打自己,顶多吓唬吓唬,嘿嘿笑了两声,就算糊弄过去,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去,站起来挎上书袋,跟他告别后,小跑着出门,奔向学院的方向。
慕少辞扶在门边叫她:“你慢点,刚吃饱就跑,也不怕跑坏了胃,昨晚刚下过雪,再摔断腿。”
“知道了知道了!”栖月笑着回身,跟他招招手。
慕少辞和每个逐城的家长一样,在孩子吃完早饭后,将碗筷洗刷好,整齐地摆放回去,整理一下房屋,再出门做工。
只不过他做工和常人不同,他今日受了委托,去理顿几个混混,理顿是个含蓄词,准确说,是清理,消灭。
这几个混混是这几个月新到逐城落脚的,却已经掀了不少摊子,他们听说城东十三坊主事的慕少辞是个好脾气的,便直奔他这里,有些想取而代之的意思。
所以外面讹传他是个可捏的软柿子,也情有可原。
阿泗多少年了都没升官,依旧在城东守城门,给慕少辞当孙子,慕少辞杀人他抛尸,分工明确自然。
他麻木地指挥着人把尸体抬上马车,拖去飞鹫崖,然后指挥周围百姓打水清洗地上血迹。
慕少辞顺手用他的衣摆擦了擦短剑上的血,阿泗早就习惯了,扯扯嘴角,当作没看见。
“赵泗,我是真舍不得你升官,这么多年,咱们两个这么默契,换个人估计真没你好用,不过你的能力我相当放心,应该也是升不上去的。”慕少辞把剑收回去,手肘撑在阿泗肩上,咬着根枯草跟他道。
“杀人抛尸的默契,不要也罢。”
慕少辞眼睛弯弯笑了,向受过侵扰的摊贩一家收了二十文,便算作酬劳。
路过肉摊的时候,摊主把钱给他,偷偷瞄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才神神秘秘向他招手,挤眉弄眼:“大人,请跟小人来后面。”
“我不收贿赂。”慕少辞拒绝的义正言辞,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转头告诉阿泗,“这句话你记得原原本本传到栖月耳朵里。”多好的教育素材,栖月肯定会在他的教育下变得正直善良。
阿泗嘴角抽动的频率更快了。
“不是贿赂!”摊主急了,连忙从后面捧出一个用沾血麻布盖着的东西,悄悄掀开给慕少辞看,一股浓重的腥膻味就直冲出来,慕少辞皱了皱眉。
摊主昂扬抖擞地摊手介绍:“大人,听说您家月娘上次小测,算数又考了丙,这可是小人专门给您留的秘密法宝,只要吃了这个,绝对能考上甲!”
慕少辞嫌弃:“你才是猪脑……真的有用?”
“啧,大人您怎么不信,一只猪才只有一只猪脑,俗话说以形补形,缺什么补什么,吃了猪脑,绝对补脑!”摊主竖起大拇指。
“那你怎么不吃?”
“吃了呀!”
“还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哎,大人,您怎么骂人呢。”
慕少辞抬手打断他:“别说了,多少钱?”万一有用,吃了能考上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