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捏着酒杯:“那你是找了几个地方才在这找到我的?”
“那娘子说,第一个可以先到金谷楼找。”
栖月的手收紧,她的讶异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这比她第一次算出准确的降雨时辰的时候还震惊。
若是让她说杜蕴每天做了些什么,怕是她连一样也说不出来。
慕少辞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深思下去:“栖月,原来她不是你阿娘,这便算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了。”
栖月哑然失笑:“云府上下都知道的事,算什么秘密?”
慕少辞却故作高深地说道:“现在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了,公平起见,我也要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你想不想听?”
要说慕少辞身上,值得追问的地方还真不少。栖月痛快地承认了:“想听。”
这是让慕少辞没想到的,他有些少外地看向人:“栖月既对我有好奇之处,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栖月想也没想,咽下一口酒:“你若愿少告诉我,我不过多等一些时间,你若不愿告诉我,我又何必追问?”
慕少辞轻叹一声:“一个问题也要思虑这许多,其实对我,你大可不必如此。”
栖月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诚挚眼神,用酒杯挡住自己半张脸才能问出声:“慕郎君要说是什么事?”
“般若寺那日,栖月告诉我的每一句话我都如数家珍,绝没有半点不信。”
栖月陡然抬眼与他对视。
他顿了顿,眉眼耷拉了下来:“在此时回上京并非我自己的决定,至于是谁、为何、后果,我一概不知。”
慕王爷,不,是顶着慕王爷脸的黎述沉声喝止黎明。
继而诚恳道:“黎明,我的确不算厉害,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边说,边意有所指的望向黎明手中的骨笛,嗤笑一声。
黎述的话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这轻飘飘的一眼和毫不留情面的嗤笑足以让黎明感觉颜面扫地。
思及当下处境,他不好与黎述大打出手,便撂下狠话,怒气冲冲的出了书房。
为了表示愤怒,他故意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黎述懒得理会他的孩童心性,趁着还在慕王府,
第 81 章 善学
多记一些月国的布防图,行军线路图。
心中不免惋惜,这些月国的将士多半不会听命于黎国人。若不然,他想尽办法都要将慕家军收为己用。
倘若有这么一支军队加持,他又何愁不能争得皇位,甚至进一步去谋夺天下。
光阴去来,则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栖月自灿州来逐城,已有两年半,入青云书院读书也有两年,该识的字大多也识得差不多了,总归日常生活不成什么问题,若是送去铺面里当账房学徒,倒也够用。
去做学徒自己赚钱这件事,栖月倒是主动和慕少辞提起过一两次,但每次都以慕少辞用筷子狠敲她的头,说她还没人家门口的石墩子高,去做什么而告终。
栖月因而太顺九年,还在青云书院的青苗班读书,倒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她开蒙太晚,在一众同门中显得格外笨拙,并不灵光的样子,尤其算学课极差,青云书院要求学生“礼乐射御书数”六门,每一门都达到甲,方才能顺利升学。
她迟迟达不到标准,慕少辞还愿意送她读书,足见慕少辞对她相当的仁至义尽,栖月每每想到此处,不由得泪意横泗。
今日是青云书院的年试日,书院年试共有两次,一次在夏季,一次在冬季年末,考完后便有二十天的长假。
一早慕少辞就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了。
栖月打了个哈欠,他被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困得眼角泛泪,慕少辞气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清醒一点,洗脸去。”
早前小屋是用竹板隔开的,隔音并不好,也十分纤薄,慕少辞原本是想重新整修,但去年秋天一场暴雨,房顶的茅草被掀了,吹得一地狼藉,慕少辞当夜不在家,等他第二日回来的时候,栖月缩在厨房角落里,又发起烧。
他干脆就将整个院子推掉,重新起了几间青砖房。
新房比之前的宽绰明亮,进门后是一间小厅,靠窗处摆放着栖月的书桌,地上堆着一摞书本,桌子上放着收拾整齐的笔墨纸砚。
西侧是慕少辞的房间,东侧是栖月的,慕少辞和栖月的房间中间用砖瓦隔断,栖月房间里的小床也换成刷了桐漆的松木床,靠墙处添了座小衣柜,如此她这房间就满满当当了。
她揉揉眼睛,将衣裳套好,出去洗脸,慕少辞便手脚麻利地将她的被褥叠好,拍平褶皱,将掉落的两根头发捻起清理好,栖月此时已经洗漱好了,在院子里问:“三哥,今早吃什么?”
慕少辞将袖子折上去,边走边道:“早上蒸的包子晾得正好,煮的粳米粥,你坐个小几在灶台前吃。”
栖月搓搓冻得冰凉的手,果然在灶台上发现一屉八个包子,一海碗米粥,还有一小碟小菜,包子卖相不佳,白面包子蒸成了烤包子,外面一层皮烧得焦黄,还有发黑的部分,粥也无法言说,夹生,小菜是外面买的,味道尚可。
慕少辞走进来,手忙脚乱把蒸屉拎起来,结果被蒸汽烫了手,连忙捏了一下栖月冰凉的耳垂,才把蒸屉取出来。
他最近刚开始学着做饭,质量暂且就不提了,至少他这种娇娇公子,自己是吃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