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眼前隐约出现一个人的身影,但她最后只是把容景烁的胳膊勒得更紧,稳稳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容景烁把她最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目的达到一半,又听闻黎明那个倒霉蛋的事,简直可以算是喜上加喜。
他没看见的地方,站在角落的丫鬟抬眼,
第 86 章 因果循环
冲杜若俏皮的眨了一下右眼,在黎述转身之时,她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恭敬垂首的姿态。
黎述根本没有发现身后丫鬟的小动作,见目的达成便大步离开。
他走后,不等杜若开口,“丫鬟”识趣的走到门边,抬脚关门一气呵成。
“你……”杜若惊疑不定的望向栖月的脸,不敢置信的左右打量。
栖月在更衣房换了学院统一的衣衫,铭牌别在胸前,鸭蛋青色绢白边配色的交领,下身是同色的百褶襦裙,腰垂丝绦,清爽干净,领口和袖口绣着云朵图案,女学生还有同色的发带。
先生带着她进入内院,穿过抄手游廊左转,绕过假山后,便是青苗乙班的授课处,还未靠近,便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先生却似习惯了似的,面色平和地引着栖月入内。
中间有个被团团包围的女郎停了笑,眸光锐利地上下打量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十分有气势。
“同学们静一静,这是咱们乙班的新同学,栖月,大家认识一下,今后定要守望相助,友爱互亲。”
栖月僵硬地向大家作揖问好,先生指指中间的位置:“去吧,坐在中间。”正是方才那个女郎身旁的位置。
青苗乙班的学生年纪都不大,在十岁左右,栖月虽十二岁,却因为长期饮食匮乏身量不高,混在这些小豆丁中甚至也不算高。
“你好,我是栖月,月圆的月。”栖月将自己的书袋放下,拘谨地冲着女郎点点头,放出一个对着井水演练无数遍的微笑。
“李宝音。”女郎只上下扫她一眼,报出自己名号,语气并不友善。
“请问是哪个宝,哪个音呢?”
李宝音愈不耐烦:“掌中珍宝的宝,佳音的音,我诞生时的啼哭之声于父母是至宝之音。”
栖月了然了,那李宝音的父母一定很爱李宝音,她还想同对方说什么,对方已经伏在案几上假寐,不想与她搭话的模样。
新同学似乎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这是栖月对李宝音最初的印象。
好在同窗之中女学生占比竟将近半数,才教她心下稍安。
第一日上课,栖月的任务很轻松,就是分了书,粗略看看,熟悉熟悉学校环境,旁听先生讲课,课程主要为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乙班课程更为简单。
饶是如此轻松,她也觉得十分吃力,每一个字都像听天书一般。
乙班下午要练习射艺,栖月跟着他们去射艺场,看他们挑选小马,弯弓搭箭。
“其实比起礼乐书数,骑射对逐城的学子来说更为实用些。”先生冷不丁发言,让栖月一愣。
先生看她疑惑,也是一愣,继而笑眯眯解释:“看来慕大人对你很好,没有带你去过外城,也跟你讲这些残酷的事情。骑射无论是用来逃命,还是披甲上阵,都很实用呢。”
栖月在朦胧中,陡然通过青云书院的缝隙,窥见了一丝逐城的底色。
先生交代她跟着乙班的学生就是,接着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栖月点点头,站在草场旁的游廊下观看。
李宝音在授课室上课的时候精神不振,先生时而绕过去敲她的头,说她是太守之女,竟然也不为大家做好榜样,次次成绩倒数,简直羞于见人。
但她骑射了得,骑在一匹棕色的小马上,稳稳地下腰,手臂绷起,将弓箭拉得满若半月,像一只骄傲的小雏鹰,松手,箭便如流星似的飞出,虽未正中靶心,只在靶上留下一个红点,但已经是佼佼者。
青苗班的学生所用的箭矢都将箭头磨平了,在磨平的箭头处染上红油,击在靶上记分,防止误伤。
周围学生为她喝彩,举起弓箭,齐齐爆发欢呼,栖月也被其所感染,为她拍手。
李宝音便傲然地环视四周,见到栖月站在廊下,像一只呆滞笨拙的小鸡崽子,眯了眯眼睛,弯弓搭箭,嗖地射出。
栖月还没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箭矢就打在她的肩膀上,染红了她的头发和一小块衣角,精心编织的辫子也被打散了。
她跌坐在地,箭矢撞得她肩膀生疼。
其余学生静默片刻,爆发了更大的欢呼,冲着栖月喊:“打起来打起来!”
李宝音挑衅地向栖月勾勾手:“来啊,要么打赢我,要么把箭捡起来递给我。”
栖月还未遇到过这种场景,脑子里茫然一片,她不太知道为什么大家希望她和李宝音打起来,也不知道李宝音为什么要她做选择。
但跟人打架和捡箭,她自然是选捡箭,且箭并未真的伤到她,也未吓到她,这与她亲眼见着三哥捅穿人的掌心,杀死丁嬷嬷相比,算不得什么惊吓,李宝音大抵只是射偏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刚入学,要好好和同学相处,免得给三哥找麻烦。
栖月想了想,把箭放回她的箭筒里,走进两步,扶着马匹,仰起头,倾身上前,水晶晶的眼睛直视着她,睫毛长而纤细,在眼下垂落一小块阴影,她道:“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