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抱着它们,时不时看看被洗干净的,明日要穿去学堂的衣裳,直到丑时才渐渐带着笑入睡。
青云书院就在逐城最中心的繁华位置,取青云直上之意,虽然不大,却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是太守特意为学子争取来的,一来人来人往较为安全,二来中心位置交通便利。
逐城对孩子都有几分宽于常人的优容,所以它的位置也无人反对。
书苑共分三等,三等为“青苗”,两个班共二十人,教授启蒙时期的学生,二等“青禾”,待过了青苗的考核,便可入“青禾”,也是二十人,一等便是“青穗”,这类学生是书院学生中的佼佼者,只有十人。
依栖月的水平,她被安排在了“青苗”乙班,也就是水平最差的学子中。
教引先生依辞惯例为她录入学籍。
“籍贯。”
“沃东灿州。”
“姓名。”
“栖月。”
“年龄。”
“十二……”
听到此处,慕少辞不由得惊了下:“你何时过了十二岁的生辰?”
栖月抱着书袋小声解释:“腊月二十三,不过这不重,要。”她五个字五个字地说。
先生将信息一一填入,为她分发了铭牌和衣裳,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授课堂。”
慕少辞拍了拍栖月怎么也梳得不太整齐的辫子:“去吧,苗苗乙班的同学。”
慕卓诚自信的一拍胸脯:“本王上次着了他们的道,这一次定然不会再让他们算计了。”
“哦?”栖月好整以暇的问:“王爷打算如何处理黎国人的蛊虫?”
“你说的是地牢外那一圈密密麻麻的虫子?”
慕卓诚一愣,他轻松跨过那道圈从地牢出来,差点漏了它们。
“用火攻?”他不确定的回答,居然有一瞬间感觉面对的是严厉的夫子。
“王爷有所不知,
第 88 章 报应不爽
这些蛊虫能为人驱使,被称为‘二公子’的人手上有一支骨笛,他能以此操控蛊虫攻击任何他想攻击的人。”
慕卓诚眉心一跳:“这就是你把他打晕的原因。”
“算是吧。”
“那我直接除了他?”没有他驱使蛊虫,再佐以火攻将虫子尽数除去。
栖月狡黠一笑,不答反问:“您能瞧见的都是在明处的虫子,那些暗处的又该如何?难道要将整座王府都焚烧殆尽?”
“这……”慕卓诚被她问住,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好奇:“丫头有什么好计策?”
“黎明既然能唤出虫子,不如让他把虫子都引出来。至于虫子聚齐后能否乖乖听他的命令……”栖月神秘一笑:“这就不好说了。”
他的骨笛在她手里过了一遭,她怎么可能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在书院申时下学之前,李宝音再也没跟栖月说过一句话,甚至对她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星半点儿,就连目光和她不小心对视,都要吓得往后挪一挪。
栖月不太理解,但表示尊重,乖巧当个哑巴,不再和李宝音搭话。
下学后,她带着一堆书,混在同窗中随着队伍陆陆续续走出学院大门,在一众或众星捧月,或高谈阔论的学生之间,委实显得不出众。
但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李宝音,因为那个衣裳打着补丁的太守李护,正和一众家长一起,举着把伞,站在等候区,在人群中极力搜寻女儿,向她挥舞手臂。
李宝音见到父亲,也跟学校中倨傲的模样大相径庭,乳燕一样冲到李护身旁,把李护撞得一个踉跄。
但他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接过女儿的书袋,带着宠溺和嗔怪:“我们小宝力气怎么这么大?走走走,你阿娘在家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香干烧菜。”
李宝音便蹦蹦跳跳地跟着李护一并走了,叽叽喳喳说起在学校的事情。
栖月的目光忍不住追随这对父女,直到人影已经变成两个即将瞧不见的小点,她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艳羡和落寞。
李宝音的父母果然很疼爱她,甚至远比她想象中的更为疼爱。
她的父亲……
她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名讳,甚至在去世的前几年,栖月都没有见过他,在栖月的记忆中,他只有一个威严冷漠的影子,瞧不清脸,像山峰似地伫立在那里。
年龄较小的学生陆陆续续被亲人接走,栖月看得眼热,找了个角落站着,忍不住想要贪婪地再多看些,不知不觉天光微暗,再不回家,街上便要没什么人了,她才急急起身,欲要往家赶。
她刚站起身,才走出两步,领口就一紧,身后被什么人勒住了似的,栖月吓得捂住脖子惊恐回眸。
“眼睛用不上就快点捐出去,我站你身后半天了你也没瞧见我。”慕少辞见她的小模样,这才松开她的领子,顺手接过她的书袋,甩到肩上背好。
栖月在见到是他之后,惊恐变成了巨大的惊喜,她她她,她没想到慕少辞竟然会来接她下学!
慕少辞走出两步,见她呆愣在原地,根本没跟上来,皱眉,抬手招呼:“走啊。”
栖月被他一喊,这才回神,赶紧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唇角的笑意都压抑不住,不自觉露出雪白的牙齿:“三哥三哥,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她在自己身边打转儿,跟条小鱼似的,慕少辞看着眼晕,抓着她的手腕,让她老实些:“当然是怕某个蠢蛋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才来接一下,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想着让我天天来接,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