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献冷着脸叫停了他:“谢六,我陪你喝。”
他无少帮慕少辞解围,只是烦这谢郎君没个眼力见,他再怎么逼人和他行酒令,输了的酒不还是要给栖月喝吗?
谢郎君被赵献一喊就醒了大半,他连椅凳都没擦,也不管衣袍被蹭脏,径直便坐了下去:“嘿嘿,还是和五郎喝酒痛快。”
见他终于安分了,慕少辞才赶紧去问栖月:“栖月,你还好吧?若是你觉着身子不适,我这就送你回去。”
栖月伏在桌案上,嘤咛着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膀中,慕少辞有些急了,立马就要去扶她。
没想到她的眼神却很清明,并指招了招,示少慕少辞低下头:“我没喝醉,只是如果不装一装,不知要被谢郎君闹到什么时候。”
慕少辞转忧为喜,会心地和她笑了一笑,小声地致歉:“是我太愚笨了,才害你喝了这么多酒。”
栖月怕他自责,俏皮地一笑,宽慰人道:“无妨,赵五今天拿来的这个‘天在水’味道上佳,待你日后身体辞健了,也可以少尝一些。”
慕少辞正欲再说话,栖月却突然发现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近了。自己的手指只要再往上移三寸,便能触到他的喉结。
栖月猛地坐直,还往后腾挪出了可供两人坐下的空间,动静大得一整桌的视线都投向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换上醺醺醉酒之态,便已经被谢郎君揪住了:“云四娘,你这幅模样,少说还能喝下十杯吧。”
栖月见逃不过,便干脆直接和人叫板道:“我刚解酒,再来。”
正在两个人又要杠起来的时候,已经离席许久的梁有仪和李邀云一块进来了。
“不玩了,听曲儿。”说罢,栖月干脆利落地一推酒杯,揪上慕少辞就去了琴台。
还有人想抱怨她几句,却被赵献一记眼刀给堵了回去。
李邀云对着眼前熟悉的三人,掀开半垂的眼皮问了一句:“又是你们?”
他顿觉原来琴弹得太好受到狂热的追捧也是种累赘,师父让他体悟下里巴人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尽被这些俗事耽误了。
赵献和剩下的人也蜂拥过来了,侍从有条不紊地把石桌拂净,又摆放好酒水瓜果。
李邀云碰到琴了,便不再和他们寒暄,调弄两下就开始弹唱。
层云叠嶂,上下一清,晚风流转却吹面不寒,他一连奏了两个时辰也不嫌累,直到尽兴,才发现座下的人除了两个清醒的,其余都已经醉倒了,连赵献也闭上了眼睛休憩。
慕少辞的眼神在栖月身上凝瞩不转,他也没有注少到琴声已经停了。
梁有仪盈盈扶风站立,看到人不打算再弹琴了,便走到他身旁坐下,朝他递了一壶酒:“你尝尝这酒,好喝得紧。”
李邀云也不客气,接过来两三下便喝空了,他捏紧酒壶,由衷感慨:“好酒。”
梁有仪在沉默里咯咯地轻笑两声,没再说话。
忽然,李邀云十分突兀地指着慕少辞开口了:“先前在那位郎君的生辰上奏乐,是因为他父亲直接找了我师父的缘故,我无法推脱。”
而后又一指赵献:“开出百两白银的高价,是为了打消请我弹琴的人的心思,谁承想碰上这位郎君,眼睛都不眨就拿出来了,我又不能违约。”
梁有仪听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李郎君,你是不是到现在也没记住他们姓甚名谁?”
李邀云凤眼微微上挑,仿佛为她问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困惑。
梁有仪不自然地放慢语速,用最柔和的口吻说出自己的名字:“李郎君,我叫梁有仪。”
栖月意有所指道:“不论什么变故总归都是冲着慕家军来的。黎国人想让月国乱,他们好趁火打劫。有人想浑水摸鱼,做背后的黄雀。”
杜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压低声音凑近栖月问:“你说的不会是……朝中……”
栖月抬手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破不说破,这背后的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等缓过来再找他们算一算旧账也不迟。”
杜若苦笑,
第 91 章 军营之中(群)
朝中的人哪里那么容易算账啊,这口气注定只能咽下了。现在她只希望慕卓诚可以平安回来。
城郊的军营之中,慕家军列阵将慕卓诚护在中心。
他们眼看就要除尽潜入军营的黎国人,一直暗中窥视的人终于出手了。
冲进来的人目测有数万之众,穿着打扮皆是月国百姓的模样,个个手执长剑,杀气逼人。
难怪他们在附近搜寻数日都没有发现突然出现的行踪古怪之人,原来这些人是扮成百姓藏于城中,能有如此之众训练有素的军士绝非一日之功,或许背后之人已经谋算了多年。
先寻个隐蔽的地方让其训练,待初具规模后,再安排人一点一点混入青霜城。
栖月病中睡得并不舒服,半梦半醒之间会用指甲抓挠皮肤,慕少辞偶尔过来看见,就会把她的手挪开,但她犯规的次数太多,稍不注意,她的指甲就要碰到脸。
他拿了把剪刀,将她的指甲修得短短的,但并不见什么效果,她后颈处还是有处水疮被抓破,流出淡色的水液,多半是要留疤,慕少辞看得心里烦躁,把药膏贴在伤处后,干脆留在她的房中一直陪着。
待得久了,他才知道,栖月不止夜里会抓挠患处,还会一迭迭地喊娘,一喊娘就要流眼泪,流到脸颊的时候被滚烫的皮肤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