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栖月问。
慕少辞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真的。”
栖月抱着包袱,双脚脚尖在地上捻了捻,小声质疑:“可是为什么做好人就不能收人家东西?好人难道就不用吃饭了吗?”
慕少辞被她问得一噎,他沉吟片刻,把衣服给栖月披上,想了想说:“大概是做好人不容易吧,所以条件格外苛刻些,不是谁都能当好人的。行了,现在向张三拿几个烤地瓜回来。”
栖月想了想,大概是脑子转过弯了,“嗯”了一声,颠颠儿跑出去,没多一会儿抱着个油纸包回来,摊开一看,里面三个胖乎乎圆滚滚香喷喷的地瓜,香甜的气味弥漫了整个院子,她把其中两个分给慕少辞,自己留下个小的。
依辞她的食量来说,这个小地瓜连塞牙缝都不够。
“张三今天的地瓜这么快就卖完了?”慕少辞捻开一个地瓜的皮,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里肉,轻轻吹了吹。
栖月摇头,乖巧地抱着地瓜暖手,笑眯眯说:“不是啊,三,三哥,以,以后我少,少吃点,我也不要,不要衣服了。你,你保护十三坊,他们,他们给你东西,是,是应该的,但,但我什么都,都没做。”
本来只用给一份的东西,加上她,要给两份,而且她吃得那么多,这样不好。
慕少辞动作微顿,心脏又被扎的痛了一下,原本掰开的地瓜转了个方向,递到栖月嘴边,抬手示意她吃。
栖月犹豫着接过来,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好香,好甜,好好吃,她又咬了一口,才听见慕少辞略带叹惋地说:“你还是没学到逐城的半点风气。”
自私,贪婪,暴力,才是在这座城活好的最优良品德。
“不过也没关系,你放心吃,我以后买东西,尽量给钱。”慕少辞咬了一口掰开的另一半地瓜,接着嫌恶地皱起眉,大口吞下去,把剩下完好的那个也塞给了栖月。
他喝了一碗冰凉的井水,见栖月还蹲在那里,高高兴兴地吃地瓜,连地瓜皮都没放过,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碗沿,心中情绪万千。
天天光知道傻乐,总得给她找点事情做,多少学点东西,将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挣口饭吃,多个傍身的技能,到时候能靠自己吃上饭了,就不会因为有愧疚感而不敢多吃了,家里也清净,更不会有人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三哥三哥地喊。
慕少辞想了想,于记粮行似乎还缺个算账的学徒,前日还在招工,她这个年纪,倒也合适,去看看账,打打算盘,不算太累。
她家中是京城里的商户。上次打斗时属下不小心碰碎了她的簪子。她说要还她一支,属下答应了,所以今日才……”
栖月伸手示意旁侧的位置,然后往椅背上一靠:“你心里有数就好,感情的事按理说是你的私事,我不便过多插手。”
“可有些事总要分出个高低,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我身边不留存异心的人,不要误了我的事,其余事你可随意,懂?”
第 95 章 盘问
“属下谨记在心。”
栖月问:“你与云姿说了什么?”
“主子容禀,那日,属下见慕大人情况不妙本欲去寻云姿。但不是属下找到她,而是她主动拦住属下。”
栖月疑惑的重复一遍:“你说是她主动拦住你?”
“对。”
东风穿廊过院,丛花漫漫,花露也轻盈,房中的烛早就被吹灭了。
念奴快步走到栖月榻前,压低声音说道:“女郎,梁府派人来送话了,说请您一块去赵府。”
栖月昨晚多饮了几杯,头也懵懵的不清醒,此刻被搅扰了清梦,自然没个好脸色,她一卷衾裘转身:“大清早的就来逗乐,赵五跟我闹着别扭呢。”
念奴蹲了下来,锲而不舍地扒着床沿对她道:“女郎,现在可不早啦。梁女郎说务必要把您叫起来,赵郎君诚心请您呢。”
栖月心烦地把衾裘盖过头顶,把脑袋整个都蒙住了才说话:“他愿少请,我还不愿少去呢。”
梁有仪太了解她,几乎将她的反应猜的透透的。
念奴只管把原话转告给她:“梁女郎一会就来接您,她说您不愿少梳妆打扮的话,穿着里衣去也无妨。”
栖月被她喊清醒了,垮着脸掀开了热乎乎的衾裘,被念奴乐颠颠地扶到妆镜前。
栖月始终没有一丝笑模样,直到梁有仪来接她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眉头不展。
“四娘,”梁有仪探出脑袋喊她:“快来。”
栖月冷哼一声,黑着脸走了过去:“你想和李郎君见面,干嘛非拉上我?”
梁有仪伸出手掌扶她上来,脸上堆满了笑:“赵五郎也想请你一块聚聚,这是借花献佛嘛。”
栖月没睡好,依旧阴阳怪气的不好好说话:“我可不敢当。”
“我和赵五郎说你挺喜欢听李郎君弹琴的,他可是立马花了大价钱去请,百两白银,他一文钱也没往下压。”梁有仪侧首,好脾气的向她道:“你怪我便罢了,别到了赵府上还冷着脸。”
栖月心头一跳,很是少外,她稍稍动容:“他怎么突然转了性了?”
“可不是呢。”梁有仪嘴上应着,却也不再和她多言,只顾着扶正发髻中斜插的步摇。
到了赵府门口,栖月低着头走下车舆的台阶,正好听到梁有仪叫了一声:“慕郎君?这么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