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辞挑眉,就是烧火也要点时间,一不见炊烟二不听水沸,她的饭这就做好了?
栖月进来,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子上,羞赧招呼他:“三,三哥,来,来吃饭。我,我晚上也没吃,吃饭,和,和你一起,我,我厨艺不好……”
慕少辞往碗里一瞧,是两碗糊糊,用水泻开了,瞧着就没什么食欲。
也是,深更半夜生火未免费时,开水冲些面糊吃应付一下充饥也可。
他没多想,捞起勺子吹了吹,塞进嘴里一口。
生面味,霉味,井水的涩、冰凉,在他口中交织融汇,构成了一首催命曲,直冲天灵盖,再回荡到五脏六腑,绵绵不绝,悠长浓郁。
一咬,糊糊里还有未搅拌开的面团,突然爆炸,黏在他的牙齿上。
栖月正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灯下期待地看着他。
栖月神色自如,匕首在她手中快速翻转几下,眨眼之间便准确无误的将黑虫斩落。
挽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纠紧的心才得了自由便听见栖月略带嫌弃的声音。
“这个见面礼有点弱。”
挽竹:他的主子真是……怎么还嫌弃上了。
没有理会
第 99 章 赴约
挽竹欲言又止的表情。
收拾好东西,栖月把火折子抛还给挽竹,打道回府。
未至慕府,栖月远远便瞧见大门外停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旁侧还拴着一匹骏马。
府门处,温岳毕恭毕敬的把两人送出来。其中一人锦衣华服,玉冠束发正是明王,另一姑娘粉衣锦缎,形貌柔美,目光深切的望向府内,欲说还休。
明王同温岳客气两句,带着静淑公主离开。
距离实在过近。
幸亏栖月反应快,侧身闪避,同时一个手刀劈下,落于她手腕处。趁她吃痛,反手下了她的匕首。
人群中,一道身影着急地朝着栖月迈了几步,见她无事才缓慢退回到原位。
清隽的面容忧色未减,一错不错地注视栖月。
察觉到他的动作,挽竹往他正前方挪动两步,挡住他大半身形。
丢了匕首,云姿便伸长双臂直直掐向栖月脖颈,干枯起皱的面容上满是扭曲。
没等她触碰到肌肤,就被栖月打出的一掌掀翻在地。
“何必呢,师姑。”
云姿面无表情:“你懂什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云姿也不可否认,栖月的某些方面像极了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云姿。
正因如此,每当她从栖月身上看见熟悉的影子,哪怕仅有片刻,总会不自觉冒出回避的念头。
更别提云栖月这个人本就擅长观察,揣摩人心。
与她相处,云姿总感觉她深埋心里的所有阴私黑暗,拼命想掩藏起的不堪被悉数摊开,摆在云栖月面前,一览无余。
这种感觉叫人厌恶至极。 慕少辞没有回答,抱着栖月走到岸边才放下,转而牵起她的手,直奔最近的几个花灯摊位去。
这个时辰岸边的人已经散了大半,花灯摊上的顾客更是寥寥无几。
两人选好花灯,在摊位上借了笔墨,写下心愿。
栖月写完,放下毛笔。
慕少辞也刚好停了笔。
“走吧。”栖月随手付了银钱,拽着慕少辞就往岸边去。
月影风动,柳枝依依。
满江花灯,点点星火。
这一夜,人们的愿望照亮了一大片江面。
寻了一处空地,栖月与慕少辞一起将手中花灯放入江中。
清水承托住两盏小小的花灯,载着它们并排前行,越来越远,直到与满江的花灯彻底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来。
栖月的目光一直紧随着花灯,察觉到身边人侧过身来替她挡住吹来的夜风。
沉郁多年的一口气骤然消失。
这个瞬间,她释然了。不是因为慕少辞挡风的这个小举动,而是因为……
时隔多年,了无音讯的人竟然因为冥冥之中的缘分重新牵扯在一起。
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她多年前一眼就想要的人。
本以为她能够彻底狠心舍弃与燕国七公主有关的过往,有决心与那段幸福又痛苦的回忆及其中的故人彻底隔绝,相见陌路。
可偏偏,她做不到,放不下。
既不能掩耳盗铃,欺骗自己对萧家覆灭,生母亡故全然置之不顾,一心享受荣华富贵。
也不愿居于人下,将毕生的命运走向,生死荣辱全部交付他人之手。
更不愿意幕后黑手们逍遥法外,安坐高堂,纵情声色。
他们或许会在谈笑之间以嘲讽不屑的口吻提及萧家。讥讽他们:“为了护卫那些微不足道的边境贱民而露出破绽,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
燕国的世家大族虽远不及先帝临朝之时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但仍旧不可小觑。
那些人,没有一个善茬。
倘若有一日,皇族势弱。焉知他们会否效仿燕氏先祖将燕氏取而代之。
如今,燕帝的手中握住了燕国几乎全部的兵权。
可科举的大部分权利依旧被那些有着百年甚至千年名望的世家名门牢牢把控住。
萧家覆灭一事那些个世家又有几个是完全干净的。
燕帝早晚要收拾世家,集中权力。而她要为萧家雪耻,让真正的叛徒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