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你说我们的愿望还有多久能实现？”
慕少辞侧过头，戴着面具的半张脸瞧着高冷矜贵，问话的语调却是出乎意料的温柔：“你写了什么愿望？”
短匕落在栖月手中，她没有丢开，而是拿在手中把玩，手指翻转，匕首便在她指间灵活闪动绽开一朵寒光闪闪的刀花，衬着她修长的手指煞是好看。
当然，云姿没有心思去欣赏，见匕首在栖月手中起身便要去抢。栖月挡住她的动作，敏捷退开三四步。
“还给我。”云姿朝栖月摊开手，理直气壮道。
栖月挑眉嗤笑：“你觉得可能吗？”
说不通，云姿心知匕首怕是再难回到手中，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房屋，她脑中灵光乍现，一个念头悄然浮起。
收起咄咄逼人的狰狞之色，云姿垂头抱住胳膊，半蹲下将自己缩成一团。
纤细的脖颈毫无遮掩地露在栖月眼前。
风过，掠动身上单薄的衣裙猎猎作响，一同送来的还有似有若无的啜泣。
云姿的肩膀在寒风中不住地颤抖着，一下又一下。
突然的示弱让栖月静默良久，转动着匕首的指尖亦随之顿住。
见云姿铁了心要用拙劣的表演将示弱之行贯彻到底。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选择配合。
“师姑闹够了就随我回去吧。”
“你，我不想跟你走。你别想囚/禁我。”云姿抹了把眼泪，仰头盯着栖月，警惕又无助，几乎是声泪俱下的哀求。
这般姿态让不知内情的人看见怕是要误会栖月真做了虐/待她的事。
半刻钟后，栖月从慕府后边的小门悠闲的出了府，没走几步路，她又看见了在屋檐上飞檐走壁的几人。
刚出慕府，行一就与无功而返的几个护卫远远的碰了面。
护卫们正憋着一肚子气，一边憎恨可恶的黑衣人，一边都想好了回去后会如何挨骂，结果一个转角就遇见了那个可恶的黑衣人。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当即向行一包围而来。行一发现不对，拔腿就跑。
很快，几人的身影飞速远去，以栖月的眼力，她瞧见行一被人追上，还同他们交了手。
这时她才惊觉
第 100 章 巧嘴
行一的招式有些眼熟，像是当年隐谷人培养隐卫之时所传招数。
他是黎国隐卫？
栖月嗤笑一声，如此倒也合理。
黎国培养隐卫一向热衷于把他们培养成只懂武功不会思考的蠢货，以便掌管。一味地追求数量取胜，却不知没有谋略，再多隐卫也是无用。
临江楼二楼包厢内，云姿等候多时了。
就在她猜想是不是栖月用了各种法子拖延之时，门开了。
栖月字斟句酌，尽可能避开那些语义含糊不清的词语：“慕郎君从侍女处得知吴女郎出言不逊，出于不可怠慢客人的心思，才送了一盘鸭舌敲打。”
慕少辞看着她平和面孔上微蹙的黛眉，欣然道：“栖月是客，那吴女郎也是客呢。”
她因为这话走神了片刻，又使劲地摇摇头道：“那便是为了理，换做别人，慕郎君也会如此。”
慕少辞嗓音半哑，似乎是有些为她的话感到失落：“我不是胸怀天下的大公无私之人。”
栖月无暇细想，只自顾自地说道：“吴女郎自恃家中有人做官才敢这般不饶人，但左不过在嘴上占占便宜而已，对我放歌纵酒没一点影响，让她三分也无妨。”
“何况，”她语气陡然认真了：“商贾和仕人本就有别。”
慕少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再无他言。
受云雾遮掩的夜月徘徊，隔绝了地上的两道人影。
正在栖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下一句求人的话不知从哪开口时，凛冽凉风扬起慕少辞的绣金黑氅下摆，他便顺势往前踏了一步，想要替人挡下风。
因为他走近的这一步，栖月终于敢仰起瘦颈看他：“李郎君...还在府上吗？梁六娘想找个机会和他说几句话。”
慕少辞脸色苍白，鼻头分明沉淀着酸楚，又又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刚刚的挫败影响，轻闲地回她：“我想着十二门那天耽误了你和他说话，已经把他留在府上后堂了。”
见他如此周全，栖月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歉疚之少，但又不敢在人面前表露出来，只能故少端直身子一礼：“多谢慕郎君。”
慕少辞抿唇，诚挚无比地说：“栖月客气了。”
前厅中的宾客已经悉数散去了，栖月和慕少辞到后堂的时候，烛焰正在因为朔风而摇，昏光打在他二人脸上。
堂中人不多，梁有仪和何愈也在其中，一顿晚宴下来，他们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倦怠之色，却还是不得不绷紧了神经。
见到慕少辞进来，知道终于能听曲歇歇了，都十分有默契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梁有仪是当中唯一一个有精神的人，她像一尊被琥珀凝结了的美人像，深情款款的看着李邀云。
“你们去哪了，叫我们好等。”慕约虽是这样问着，但并没有苛责慕少辞或者要他仔细回答的少思。
他朝侍从递了个眼色，侍从便毕恭毕敬地请李邀云开始弹奏。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李邀云压根没搭理他，又酝酿了一会才开始弹。
在这昏昏欲睡的气氛中，他却奏起了《山居吟》。这一曲欢脱生动，像惊蛰时的隆隆春雷，以一种气吞万象的气势复苏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