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她却还能保持盛气凌人的模样:“是在披金坊买的又如何?我去购置绫罗绸缎,你们在我面前,那就是得低下头。”
令她没想到的是,栖月却异常冷静,眼眸毫无波澜地看着她,不卑不亢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所以我说,多谢你照顾生少。”
梁有仪夸张地拖长了声音笑道:“若是我,可不上赶着去给看不惯的人送钱。”
栖月知道:在慕家主办的宴席上,要是真的闹起来了,最为难的定然还是请她们来赴宴的慕少辞。
慕润在朝中为官,这女郎也因为自家有人在朝中才敢对她们冷言冷语,若是让慕润难做,栖月怕他日后会因此而责难慕少辞,所以才对人步步退让。
门外的慕少辞如释重负,松开了攥得紧紧的手,他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替人出头了,但却少外看到了她举重若轻、进退得当的样子。
他思索一番,又从院中走了出去。
“没有,就是想抱抱你。”慕少辞声音沙哑,他坐在栖月对面,她方才的神色他全都瞧见了。
约莫能猜出她因何如此,可他还是喜欢她理智清醒,灵动俏皮的模样,不想要任何事侵蚀她的神智,不想看她疯狂地去搏命,不想看她受伤。
他更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甚至无法对她开口。
喉咙好像被棉花堵住,他张了张嘴,良久才说:“嘉顺,以后把我也放在你的计策里可好?”
栖月疑惑地眨了眨眼,闷闷应了声。
他早就在她的计策之中,还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第 111 章 美人计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慕少辞常忙得不见人影,栖月时不时去药铺一趟教林柔医术,偶尔关心一下云姿的状况,顺便打一打算盘。
两人每日倒是难得见上一面。有时慕少辞会特意在沐浴之后去寻栖月。栖月邀他一道下棋赏景。
日子便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直到一个月后,海棠花开得正浓之际,栖月再次收到了关于云姿的音讯。
怀王得知云姿归来的消息,亲自率人出城迎接,随同的人还有狼狈逃回却被怀王命人打了三十大板的行一。
他的架势做得足,好言好语将云姿迎入王府。云姿因未办成他嘱咐之事加之一路追杀他的人回来,本就心怀愧疚与不安,见他如此诚恳,愧疚愈深。
不仅如此,怀王还一改往昔遮遮掩掩的行事,大张旗鼓地将云姿从正门迎入府中。
一心痴恋他的云姿被他如此盛情以待自然是喜不自胜,事事顺着他的心意,恨不得将心肺都掏.给他看。
——她的丈夫谭清文是个花花公子,成婚才不过一年,便收了好几个通房。这种话,她有心情接茬就怪了。
而许氏全然没料到闷葫芦给她憋了个大的。
说拒绝吧,栖月话又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以后若是她不让这两位进府,那就是自打嘴巴;说答应吧,人她都能大度地接到自己的嫁妆院子,就是不肯让她们今日顺利地谭府门。
里里外外,竟是让许氏都没话说了。
若再执着这个话题,倒显得她这个做婆婆的是恶人。
吃了个闷亏,许氏心里不痛快,连带着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只是今天到底是谭清让回京的第一日,她落谁面子也不会落自己最出息的大儿子的面子,这个话题便只能恹恹作罢。
女人家的机锋谭清让当然看得懂,然而多数时候,他是懒得去懂的。此刻事端平息,他倒也不在乎结果如何,只深深地看了栖月一眼。
谭家其他人上一次见栖月还是三年前,对她的性格只算有一个朦胧的印象,是以没人觉得奇怪。
可他却与她朝夕相对,知她性子内敛,收的比放的多。
今天栖月能有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母慈子孝的戏码继续上演,事情勉强算翻篇了,栖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夜为这事儿苦思冥想了整晚,就为了琢磨这个对策出来。
倒不是她重生一回还把脑子给重没了,开始心甘情愿给丈夫塞女人。
只是栖月很清楚,她无子,后院早晚是要进其他女人的,拦得了这一次,也拦不了一辈子。
但怎么进、进什么人,作为正室,若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了主,日后骑在她头上的事情只会更多。
在她还没有办法与谭清让和离、离开谭家的时候,她还需要这样无用的体面。
况且……
萧才让那两个女子住进她嫁妆的院子,也不全是为了挡这件事情。
——
前厅的热闹没有持续太久,许氏身体不好,也就是儿子回来到底高兴,才有力气说那许多话。
谭清让自去述职、拜访师长故交,没空多逗留,栖月则带着仆妇们一起整理院子。
谭清让的祖父谭振年膝下有两个嫡子,长子谭远纶出仕、次子谭远意经商,便是如今的大房和二房。此外还有一女名叫华茹,远嫁去了湖广,如今已是少有联系。
这一辈子侄里,二房的一儿一女出世得早,谭清让这个大房的长子序齿下来已经是行三了,而后的四郎谭清文、五郎谭清甫,都是许氏所出、谭清让的亲弟弟。
谭家人口不算多,但也着实不少。谭清让祖父已故、祖母穆氏尚在,而二房的陆思慧膝下已经有了一个小郎君,如今算起来,谭家也是四代同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