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又零零碎碎说了几个镖局的名号,栖月认真听着,心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拿主意。
谭家自然有家生的健仆、雇佣的护院,只是这些人不会听她号令,与她而言毫无用处。
她其实不止有心雇镖局做事这么简单,她更希望的,是这个镖局能跟她姓云。
不然日后局势一乱,手底下无人,金山银山也守不住。
不过,眼下也只能徐徐图之了。
“把这几个镖局的位置都记给我一份,”栖月吩咐道:“冬至要去寺院礼佛,到时候我看能不能趁机去转一转。”
珊瑚的性子要活泛许多,珍珠则更内敛,故而栖月是让她去做。
譬如现在,珍珠不懂她为什么如此执着此事,但只安心做事,没有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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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栖月这边都要歇下了,往院内一望,却见吴语秾的那个房间还点着灯。
她幽幽叹道:“再过半刻钟,人若还没回来,你就去劝她睡了吧。”
珊瑚还来不及应声,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已是踏了进来。
谭清让终于回来了。
栖月就是怕这个,才早早歇下。
谭清让若是来,她该怎么演?又不能演大度毫不在意惹他怀疑不悦,又不想演拈酸吃醋恶心自己。
果然,见卧房熄了灯火,而另一边却还亮着,属于男人的脚步声只停顿了一小会儿,很快,便朝吴语秾那边去了。
栖月没忍住,啧了一声。
没办法亲眼看到谭清让精彩的表情,她还是有点遗憾。
那面的灯火直到很晚才熄灭,栖月一直没睡着,心情复杂。
这个男人,可真是龌龊啊。
或许这件事情,落在旁人嘴里还要赞他一句深情,可是栖月偏觉得他龌龊。
如若真的有心,往后那么多年,他就没有一点办法找到自己昔年的青梅吗?
如若干脆就无心,前世后院里几个女人,他偏宠着一个和萧静萱长得相像的,又是想恶心谁?
栖月被膈应得一宿都没怎么睡好。
翌日晨,吴语秾早早就在堂前等着来请安。
栖月才从凝晖堂那边回来——今日外头落了雪,行路有点艰难,天气愈发冷了,许氏咳喘得更厉害,没力气折腾她和金嘉儿进去。
室内烧了炭盆,暖和多了,栖月边往里走,边摘自己肩上披着的斗篷。吴语秾见她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栖月叫她坐下,吩咐人给她倒了热茶,随口道:“你来得倒是早。”
“给夫人请安,可是头等大事,”吴语秾今日也穿得圆润,毛茸茸的领子拢在脖子上,衬得下巴更尖了,“只有我等夫人,没有夫人等我的道理。”
栖月并不意外,前世她便是这样的性格,在其他几个侍妾通房里,时常掐尖、别苗头,但是到她面前,却比对谭清让还要恭敬。
正下着雪,倒不好直接赶人走,栖月随意聊了两句,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件事儿。
她问吴语秾:“傅二娘不是京城人士,但她的家乡也就在京郊二十来里外,不算太远。那你呢,你们吴家离京城这么远,怎么就搬来了?”
吴语秾哂笑一声,道:“我爹自命不凡,觉着自己是就差一道龙门的鲤鱼呗,觉得那乡下小地萧耽误他了,要来京中找机遇。散尽家财,找了镖局一路送我们来了京城。嗐,在京城混得出来什么,一个穷秀才。”
栖月眉梢微动。
她问道:“前两年年景不好,山匪横生,能平安抵京,看来接活的镖局还是有些本事的。这镖局叫什么,是你们乡里的吗?”
“已经是前年的事儿了,叫……好像叫什么,四萧镖局。”吴语秾答:“我记着好像就是京里的,原还有些名气,只是后来败落了许多。”
“夫人可是要做什么买卖?若是要行商,只怕这镖局已经破落了,不管事了。”
栖月没有深问下去,只顺着吴语秾的话同她开着半真半假的玩笑:“没准就是想开镖局呢?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雇三两好汉,行商为侠。”
吴语秾很会捧场,她附和着笑道:“夫人雄心壮志,倒是我把话说小了。”
谁料,屋外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截断了两人的笑声。
“折腾什么?”男声顿了顿,话里分不清是薄怒还是轻蔑:“上不了台面的行当。”
是谭清让的声音。
不知他何时来的,不知他听了多少。
闻言,栖月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去。
慕少辞放下心,紧紧拥住栖月,觉得一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我看长鸢公主对你亦有些古怪,嘉顺你打算怎么应对她?”
栖月哼哼两声,“她怕是发现了什么。”
长鸢公主在燕国为质期间曾被她选为伴读,两人相伴过数个年头。她算是个对栖月了解颇深的人。
“估摸着接下来她会频繁出现在你眼前。”栖月道。
黎国让长鸢公主和亲却未择人选,又摆出一副对她极为重视的模样。
第 115 章 疯癫之人
月国尚未立储,但凡是个有野心的皇子甚至是手握权柄的朝臣都无法拒绝一个有着黎国为底牌的公主成为自己的助力。
“嘉顺你可有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的。”栖月叹息一声,无奈道:“还需要等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