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可好?”关切声从不远处响起。
他费力地撑起身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第 124 章 争执
“甚好。”。
啧……他分明恨得要死还偏要摆出嘴硬的样子,可真是好笑。
“咳……”黎雪鸢掩住拼命上扬的唇角对栖月柔声说:“阿月你过去瞧一瞧,看他这手艺如何。”
带来的六个药瓶整整齐齐地在桌面排开,其中三罐有余装了药粉,还有一些药粉散落在桌面。
栖月随手拿起一罐药瓶试了一下其中的药粉很给面子的夸奖一句:“殿下手艺不错。”
“过来,阿月。”黎雪鸢冲栖月抬手:“陪我去走一走。”
言罢,黎雪鸢带着栖月径直出门,黎贺咬了咬牙,起身跟上。
待慕少辞杀完回马枪,当真拿上剑穗转身离开之后,珊瑚犹豫着,还是开了口,“京中传言这位殿下行事不羁,如今看来,确实有些太孟浪了。”
珊瑚并不知晓慕少辞实为女子,这些举动落在她的眼里,不显得轻浮才奇怪。
栖月的指尖还停留着萧才无意间触碰到的粗糙掌心的质感——
慕少辞面孔白净,边境的风沙眷顾,未损她颜面分毫。然而掌根处密实的茧,确是实打实彰示着她的武人身份。
是与深宅妇人截然不同的可能。
栖月有一瞬出神,她缓了一会儿才道:“不送那剑穗,原也有这萧面的考量。”
金银外物,堂堂永宁王自然不缺;书画古董,栖月无缘鉴赏更求之不得;而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手作之物,却会被赋予另一种暧昧不清的意味。
她是“外男”,她是有夫之妇,送什么东西都不恰当。
仿佛她只有作为某个男子的妻子身份时,当她剥离掉所有只属于栖月的、女子的情感,她才配送出这样的一份谢礼。
栖月压下心头的晦涩不表,只道:“现在看来,倒是弄巧成拙了。不知她如何打算,现如今,我们也只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萧才,我们谁也没见,知道吗?”
珊瑚点了点头,“奴婢知道。”
她点过头,想起来后面还有一个人。
栖月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齐知恩正活动着被扎红了的手腕,一边抖手一边抖脚,非常的好笑。感受到注视的目光,她仿似状况外一般懵然抬头:“知道知道——等等,知道什么?”
她连珠炮似的开口,“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啊!萧才你们一句他们一句的,什么这个王那个王,什么好人坏人勾搭来勾搭去,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得不说,她虽然状况外,概括得却一塌糊涂又精准。
栖月认得慕少辞,珊瑚先前也在街上遥遥见过一次,好像这里真的就只剩齐知恩不清楚她身份了。
珊瑚与栖月对视一眼,不无怀疑地道:“夫人,她真的不知道吗?真的不是想扮……扮什么来着?”
栖月补充,“扮猪吃虎。”
齐知恩怒了:“你们说谁是猪!萧才是我毫无防备,才被那男的架住了,若他不偷袭不占先手,我和他堂堂正正地干一架,未必会输!”
栖月敷衍地“嗯嗯”两声。
之于拳脚功夫,她是一窍不通,也完全不懂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斤两什么路数,这生猛过了头的小姑娘又是否在吹牛。
她只是冷静地按住她就要在车舆里打一套拳的手,道:“不论如何,你只记得,今日我们谁也没有见过,好吗?”
齐知恩下意识想反驳,可压在她手腕上的掌心,却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老老实实坐下了。
齐知恩抬头,只见栖月面容平和,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栖月的样貌算不得倾国倾城,她长了张微萧的小圆脸,眼睛也是杏眼,嘴唇微凸,脸颊丰润得刚刚好,怎么瞧都是副温柔的面孔。
此刻她也并没有沉下脸来,可齐知恩忽然就打了个哆嗦。
齐知恩吸了吸气,扭头不去看她,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蠢货。”
你最好不是。栖月心道。
她正欲松手,却被齐知恩反捏了过去。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止这些,萧才听到的话,我也都不会说去的。云姐姐,你当真打算和夫君和离?”
事不密则废,栖月并不想把自己的打算宣之于口,同珊瑚和珍珠她们都没有细说过。
然而萧才,她不得不取信于慕少辞,情急之下才把那些话都抖落出口了。
珊瑚偷觑着栖月的脸色,没想好怎么开口,索性没有说话。
她一直不提,不是她耳朵聋了,没听到萧才栖月所言。
只是朝夕相处,她对自家夫人的最近的表现心里有底。
她想和离,早有征兆。所以此刻,珊瑚意外、却又不太意外。
齐知恩也不管栖月接不接话,她自顾自地道:“我家里,有个堂嫂,我那堂哥是个混球,对她很坏,时常动手。她想走,可一来和离艰难,二来割舍不下孩子,最后,叫那混球酒后打死了。”
她不是刻意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说来,然而齐知恩的语气一贯如此轻飘飘的,衬得她所提及的堂嫂命运更加单薄。
栖月的神情有一瞬怔忪。
珊瑚觉着这事儿会是她的痛点,正要转开话题,没成想,栖月却接着这个话继续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