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回转,心中猜忌。明月阁的东西,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究竟只是个意外,还是一切都在云雪霄的掌控之中,又或者说,云雪霄想借此提醒她什么。
书房外的木槿花绮丽的扎眼,慕少辞为之心烦,抬手想要闭窗。
一张俏面突然闯进视线,出现在窗前,小娘子波湛横眸,尽态极妍,眉眼弯弯盛着笑,衬着身后娇艳妩媚的花,却比花还要招眼。
她臂弯里抱着只通身雪白的狸奴,白嫩的手轻哄般拍在它软绒绒的背上,她将怀中憨态的狸奴往前送送,道:“慕少辞,给它起个名儿吧。”
威仪逼人,恩威并施。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着似乎比陛下更温和几分,可动起手来的狠心和狠劲并不输给燕帝当年。
天资聪颖,既有狠心又不乏仁善,当得是个极为合适的人选,偏偏是个姑娘。可惜啊……
也幸亏是个姑娘
第 163 章 云夏
否则想安全活到现在,纵使得到帝后悉心庇护亦是艰难。
栖月领着人回了自个的宅子,把祈安剑交给管家,吩咐他派人送去打几个适合的剑鞘。
之后,带着暗卫进了屋。
“你可有名讳?”栖月问。
“回主子,统领给属下赐名‘玉露’。”暗卫垂头答复。
他?向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应道:“好。”
慕少辞脑子里,一整日都是栖月落寞的神情。
她就像一枝被随意丢弃的花,飘飘零零卷入无尽的风雨,狂风听不见她的呐喊,雨水也不会怜惜这纤弱的生命,所以她只能忍受,追随,然后在肆虐的喧嚣中等待命运的审判。
就像她很少掉眼泪,也不会诉说自己的苦楚,最最放肆的,也就是醉酒时小心抱住他,纵意又克制的哭。
因为她知道,离开了陇右的庇护,她就是没有根的浮萍,无人值得信赖,也无人能够倚靠,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战战兢兢的,卩接下来每一步?不到头的路。
唯有他。慕少辞此番并不是出于所谓的怜悯或愧疚,他不曾真的信她。
栖月逾月前入这宅院,至今还未曾踏出过府门半步,她日日循规蹈矩,平淡无奇,此处似乎成了她最为游刃有余之地,平素里的确?不出什么。
所以他有心将环境换上一换,一方与原先宅院完全不同的天地,作为闺阁千金的栖月,会是如何反应?
可如今行至军营内部,慕少辞突然有些后悔。
原因无他,这一路卩来,栖月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除却因为这群兵卒太久没见到过女人外,更多的是好奇栖月的身份,以及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从营外到军帐前的草亭下,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巡列的队伍变长了,穿梭的士兵变多了,就连多跌几跤的也不再少数,一群人来来回回,就绕着他们二人转。
慕少辞耐性告罄,偏头用余光扫去一眼,攘攘处瞬间安静大片。
众人作鸟兽散,很快为他们腾出清净。
半口气未歇,一道脆丽的嗓音先斜刺进来。
“又是你这个勾……”对上一旁的慕少辞,杨云婵堪堪收声,转口道:“栖月,怎么又是你!”
未等栖月反应,身后紧接着传来斥责:“云婵,我与阿爹平日里便是这样教你的?”
身材高挑的妙龄女郎行至跟前,英眉轻拧,眼波斜横,手中剑鞘与鞶带勾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正是杨节使的长女,杨云雪。
杨云婵指着栖月,急声解释:“阿姊,你不知道,她……”
“我知道。”杨云雪打断她,“来此之前手下的人都和我讲明白了,说你前些日子跑去慕小将军府上,为难了云娘子。”
杨云婵理亏,吞吞吐吐说不出旁的话。
杨云雪见此便知情况属实,当即肃声道:“还不快给云娘子道歉!”
“阿姊!”
杨云婵先前所做全为自家阿姊,现今一片好意不被领受,不免心生委屈,却又实在耐不住她的眼神施压,只得硬邦邦道:“对不住。”
说完扭头跑进草亭,独自生闷气去了。
杨云雪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栖月还泛着青紫的手背上,内疚之意更甚,主动上去握住她的手,道:“云婵自小被我们惯坏,近些年连我也管不得了,此事全然怪我们,云娘子你……”
“杨二娘子率真随性,想来并非本意,我没有怪她。”栖月回握杨云雪的手,做足了宽柔姿态。
如同得到解脱,她终于放声哭起来,断断续续说:“你终于来接我了……”
少女的身躯温软有致,紧紧贴着他,在他怀中哭成泪人,慕少辞张着手臂避免与她过多触碰,心烦意乱中恍恍然想起他初接到军命时,甚为之头疼,于是前去请教老师——
“这女子啊,最易沉溺于情爱,我听闻那云雪霄有一深养多年的娇女,你生得这样一幅好皮相,可谓一大利器也!若运用得当,陇右之地,尽收囊中。”
听到这馊主意,慕少辞更头疼了。
他自觉此行卑鄙,不够坦荡,可如今夜色深深,草亭风凉,两人不明不白相拥,竟让他生出股与先前之意违背的错觉。
慕少辞不喜这种感觉,抬手把她推开,不耐道:“你??我是谁。”
栖月哭得一抽一抽,哪里还听他说什么,只觉得双眼朦胧,头晕目眩,到底是没撑住,一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