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当真捧起面前的酒,一口一口艰难灌下去。
三碗罢,杨云婵却反悔了,狡辩说:“这、这只是勘验你的诚心。”说着也倒酒灌了三碗,一抹嘴,无赖道:“你若能喝过我才行!”
栖月也觉得这点酒劲不够,欣然同意。
杨云雪回来?到的,便是两人对头痛饮,一副拼红眼的酒鬼架势,慌忙上前把她们拉开,又是拦又是劝。
之后,慕少辞就赶来了。
栖月目的达成,趁着意识还算清明,演了场声泪俱下的好戏,把悲痛、隐忍、委屈等复杂情绪发挥到极致,到最后哭得上头,竟觉两眼发黑,手足疲软,干脆不管不顾,彻底晕了过去。
这姓慕……也姓裴的,疑心太重,栖月索性反其道而行,主动出击。
她一边警醒自己之后还需更加谨慎,一边快速收拾妥当,出了营帐。
杨云婵正在草亭下用早食,?到栖月后眼神躲闪,自顾埋头苦吃。
杨云雪放下正在擦拭的佩剑,招呼她过去用饭。
军营之中不分贵贱,将领士兵们亲如一家,分吃同一锅饭。所有人都不例外。
杨云雪与她稍作解释,栖月表示不介意,自己盛了碗菜粥吃。
安静中,草亭下跑进一小医卒,呈上份伤员清册后立到一旁,等杨云雪细询。
杨云雪接下册子翻?,瞥他一眼,随口说:“你倒是眼生。”
医卒恭敬回话:“小的本是外头医馆的,全因此次伤员众多,才被临时召入营中,是以大娘子未曾见过。”
栖月闻声抬眼,见他面皮白净,身形瘦弱,的确像刚入营不久。不过军中人衣着干练,哪怕是校验病儿官也多着窄衣,只在袖中放些寻常伤药,不若他在这般宽袖大袍,拖沓不便。
倒也说得通,新入营的,需用补给还未到位,将就一时再正常不过。
杨云雪不疑有他,细细问了伤患的病愈现况,以及亡故将士的抚恤进展。
他低眉敛目,一一作答。
杨云雪满意点头。
但见这小医卒忧道:“帐中两位断腿的伤情不容乐观,其中一个化了脓,日夜哭嚎不已,意志消沉,令人痛心。”
杨云雪自来关怀底下兵卒,听了后立即道:“我过去??。”
正待动身,脚下突然咣啷一声响,低头?,桌沿茶盏不知被谁碰翻,溅碎一地,连着其中茶水一并浇在杨云雪身上。
始作俑者一脸歉意,起身上前用帕子为其揩拭,不动声色将杨云雪与那医卒隔开。
杨云婵瞅一眼,接着吃粥,评了句:“笨手笨脚。”
“全都怪我,大娘子不妨先回营帐换身衣裳,之后再去探望伤患也不迟。”栖月提议道。
谁知杨云雪十分不拘小节,摆摆手:“无碍,晾一晾就干了。”
这倒与栖月的设想产生偏差,先前她冒名顶替,潜在江南一县丞府宅,那里的娘子贵人最是讲究,裙衫上半点脏污沾不得,一日里常换好几回。
栖月为此烦扰,却不得不跟着同做,如今想来,那段时日换过的衣裳,怕是比她活这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光是回想就一阵恶寒。
现今还要强加在他人身上,栖月丝毫不觉愧疚。
“茶渍染在上头终究不好?,大娘子还是换一换罢。”
杨云雪笑着哄道:“好栖月,你且放我去吧。”
动作却是不容拒绝,推开她往前,直到临那医卒半步,一声沉闷的刀刃入腹声,让她猛顿在原地。
栖月心中大叫不好,越过杨云雪因疼痛而佝偻蜷缩的后背,?见那自称医卒的人目露凶光,正满脸狠戾的盯着她。
她转头就要跑,却被那人拽住衣领硬拖回去,将带血的刀架在她的脖颈,威胁杨云婵:“别动!否则我连她一起杀了!”
杨云婵一声“阿姊”还未唤出,见状生生定在原地,只得眼睁睁?着他一步步后退,最终将栖月挟卩。
她扑上去检查阿姊的伤势,而后飞快爬起身敲响告警的架铃,犹豫抉择一番,最终还是朝栖月被劫卩的方向追去。
这处,栖月已被带着躲过巡查的兵卫,一路出了营地,渡过窄河,最终在半人高的芒草地里与两个突厥人汇合。
为首的人会说大越官话,问道:“为何还带了一个女人出来?”
还是刺激过度疯了?
不久前才被慕少辞逮了个正着,又被槐安太子喊去盘问,他现在不该是心急如焚吗?
为什么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真的像极了地主家不懂俗事整日只知道傻乐的笨蛋儿子。
不对,黎贺本来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毕竟,他这人最爱的就是在事情未成之前庆贺,结果总是因为没得到预想的成果而平白遭人笑话。
“皇姐,我听闻明日宫中要设赏花宴,你可以趁着这个好机会去挑选……挑选心仪的夫婿。”
第 168 章 约定明夜
“不想去。”
黎雪鸢兴致缺缺,一口回绝。
明日举办的所谓宫宴不就是专门为没有成亲的公子小姐而设的相看宴。
好不容易摆脱了几个烦人的家伙,她可不想再惹上更加难缠的东西。况且,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她去。
黎雪鸢的拒绝在黎贺的意料之中,他忌惮黎雪鸢的鞭子,不敢多嘴去烦她。
能做的只有欲言又止地盯着黎雪鸢瞧。黎雪鸢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招呼栖月过去继续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