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到睡得并不安稳的绿凝,栖月小心支起身,欲下床倒水喝。
腿脚方动,一阵胀痛袭来,栖月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绿凝惊醒,见栖月睁了眼,惊喜出声:“娘子你醒了!”
眼见她一撇嘴,又要哭了,栖月赶紧摸摸她的头,安抚道:“我没事。”
“娘子你滚下那么高的山坡,一连两日没醒,婢子担心的要死!”绿凝红着眼为她垫好软枕,让她舒心靠下,又送来一盏热茶。
栖月没想到自己昏睡了这么久,啜了口茶,感受着脚踝处难以忽视的灼痛,问:“杨二娘子如何了?”
“杨二娘子当夜就在山顶找着了,倒是娘子你,第二日才在山后的半腰上找到,浑身是伤不说,还扭伤了脚,怕是要将养好些时日才能痊愈。”绿凝小嘴叭叭说个不停,猛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郎君说您一醒就去知会他,我险些忘了。”
说着匆忙起身,咚咚咚往主院去了。
“伤口感觉怎么样?”栖月问。
容景烁正色答:“没有裂开,就是扯了一下。”
还好他反应快,感觉不对立刻挽救,不然可能得从头再痛一遍。
“有什么不够可以跟我讲,自己伤口上点心。”
容景烁点头答应,想起黎贺又愤怒道:“就这样放过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黎国的人不知道会推谁出来当替罪羔羊,不管黎贺暗地里会受到怎样的责罚,明面上他还是代表黎国的颜面。
第 167 章 又生一计
他暂时还能再逍遥一段时间。
一想到要眼睁睁看着试图谋害他性命的人整日完好无损地在跟前晃,容景烁便气郁难消。
他气愤地一捶桌子:“不行,我也要给他找些事。”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憋闷不已,这个哑巴亏要是不加倍地还给黎贺,未来几日他的气都顺不了。
“我们北地向来以酒会友,你若诚心,就把这三碗酒喝了。”
她笃定栖月不会饮酒,满脸幸灾乐祸,坐等她退缩,然后再冷语嘲讽一番。
不过她算错了,栖月会饮酒。但是歪打正着,栖月酒量不好。
见栖月犹豫,杨云婵难掩得意,“我就知道……”
“我喝。”最后一丝暮光沉落,黑暗蔓延,众人的神情便都湮昧在微弱的光线中。
周遭沉默下来,目光均投在中间被拉扯的身影上,静等她的回话。
良久,却听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们都先放手。”
桎梏先后松懈,栖月转了转发疼的两腕,在仆婢们点灯的错落脚步声中,缓缓转向慕少辞。
灯火扑簌着点燃,光影明灭燎动,有些晃眼,她便没有?见青年眼底浮现出的,那点隐秘的欢欣。
栖月朝他靠近两步,嗓音在渐次绽亮的烛光中显得分外冷清,她说:“慕小将军,我的信物呢?”
慕少辞一滞,眸中少见的软意顷刻消散,他被她气笑,威逼利诱般:“你确定要我现在拿给你?”
其余人不知他们之间的隐情,即便听不明白方才的话,也还是保持着缄默。
慕少辞见栖月当真皱起眉,认真权衡起来,心中一股无明火升腾,一把将她拽到跟前,低声咬耳:“你疯了才敢说要。”
栖月本就没打算开口,见他如此,反倒起了挑弄心思,扬眉道:“若我就是疯了呢?”
慕少辞几乎抑制不住,口中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因为谁?谢尘光?”
谢尘光本十分嫌弃地?着他们旁若无人咬耳朵,还顺带抬手遮住了何婉枝好奇?去的目光,零零碎碎听见自己的名字,没好气斥道:“叫我干嘛!”
几近相贴的二人之间,紧张相持的气氛被这斜刺来的一句话打破,谢尘光便对上了慕少辞饱含幽怨的眼神。
“?什么?!”谢尘光没由来心虚,出口的话有些底气不足。
站得很远的周映真不知何时来到跟前,温声劝道:“诸位,不若我们移步亭中,坐下相谈。”
亭中的狼藉早已被清扫干净,谢尘光这东道主只顾着解决私怨,将圣人晾在一边不说,本该主持大局时还由旁人代劳,自然觉得理短。
安排着各位入座,又命人搬来炙炉,现杀了只浑羊在亭下烤,亭中酒菜也很快备置慕全。
众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方才之事,谈起了魏濯微服的缘由
坐中人纷纷响应,举杯同饮。
栖月面前的浓酒早已被慕少辞不动声色换做茶水,她偏与他作对,不喝不说,还伸手推去老远。
谢尘光与魏濯有表亲之系,江瑜之又与其同为太后抚养,何婉枝与他熟络,周映真是他的授习太傅……
众人之间亲厚,很快放下身份,欢笑一堂,分外火热。
谢尘光眨眼忘了方才的不快,抿过酒后的面颊染上薄红,注意到栖月身上的湘裙,讶然道:“小阿枝何时这般大方了,阿姊留下的衣裳,平日压在箱底碰都不让碰,说要到笄礼才肯拿出来,现今竟舍得给云娘子?”
何婉枝佯装含怒,“舅舅这意思,是到我笄礼时便不管了?”
“管管管。”谢尘光立即讨扰,“阿舅管我们小阿枝一辈子!”
亭中哄然大笑,唯有慕少辞捏着酒杯笑不出来。
杨云婵噎住,不信道:“你会喝酒?”
栖月含笑?她:“会与不会,诚心定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