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馒头放到橱柜里,预备明日早上用来当早饭,一边道:“阿兄你只干一个月便能攒够接下来交束脩的钱了,之后你就全心全意习书,我绣帕子再给你攒路费。”
“不过这活累不累?阿兄你回来后可还有时间习书?”
张逸清不动声色按了按已经痛到没有自觉的肩,抚慰胞妹道:“不累,我每日替人整理书籍也算是学习了,还能学到很多夫子没教的东西。”
他其实已经不打算去书院了,现如今比起秋试比起功名,他更想栖月能穿一身新衣裳。
再说了,就算去了书院,去嘉州府考试路上的花费,也不是他们短时间内就能攒出来的,不如多想些眼前的能改变的东西。
有了这个消息,中午这顿饭也吃的格外轻松。
到了下午,栖月难得好心情地将小院子整理了一下,还给小黑狗做了个简陋的狗窝。
不过小黑狗却不大给面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栖月拿它没法子,便又开始绣帕子。
她想的其实很简单,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攒钱,然后供兄长读书科考。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中旬。
这十来天里,张逸清每日都能拿回四十文钱,偶尔据说主人家晚上也要加急整理,还会多二十文,不过十三四日,便已经攒下了半两多银子。
栖月每日也抓紧绣着帕子,届时也能换小两百文。
但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逐渐变好时,这日夜里,张逸清忽的病了。
栖月本还未察觉,但她烧好水后,唤了好几声都都没有人应,她推门往张逸清房里看去,却见他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忽见栖月眉头一皱,以为是她觉得他不够配合动了怒,立刻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栖月的眉头没有因为他的退开而消解,反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少辞的肩膀,眼里似有诧异。
好小子,几天不见他是不是背着她长高了。
她记得刚来京城那阵子,她跟慕少辞的身高也没差多少,怎么一段时日没注意,他就像抽条了一样猛地往上长个子。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栖月向四周张望,恍然惊觉她
第 179 章 热汤
还要去找人。
“慕大人那就说好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话落,栖月转身欲走。
一直被慕少辞挡在后面的明王得了机会,突然从他背后冲了出来,停在栖月面前,拦住她离开的路。
赵德与那位外室荷儿生的儿子叫赵桔,生的还算机灵可爱,但眉眼间看着有些蛮横,一看便知是被宠坏了。
栖月没再管他什么反应,进了院子后便落下门栓,门栓落下的那一瞬间,小孩儿铺天盖地的哭喊声便响了起来。
赵桔跪在地上,比死了爹还伤心,不断撞着门,“给我喝!给我喝!我讨厌你!”
然后是赵老太太的声音,“顾家小娘子,不过给小娃娃喝口鸡汤,你怎么就这么小家子气!桔儿跟祖母走,祖母给你买糖吃!”
而赵桔不依,听起来是在地上耍赖皮。
栖月就当没听见,继续往慕少辞屋里走,她敲了敲门,“慕大哥,我炖了乌鸡汤,你喝一些。”
屋内,早在栖月和赵桔说话时慕少辞就听见了,他答道:“请进。”
他看着款款走近的女子,一副温柔端庄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是将屋外小孩儿惹哭的罪魁祸首。
见他看着自己,栖月佯装惊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慕大哥,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慕少辞摇头,然后如昨日一般就着她的手喝下了一碗鸡汤。
伤患需要静养,栖月也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刻意,待到一碗鸡汤喂完后,她便起身离开。
院门外没了声音,赵桔祖孙应该已经离开。
栖月打开院门,刚往外走了一步,便见赵桔站在不远处的墙角正恨恨盯着自己,他手里拿着一个弹弓,将筋拉开,然后放上石子,就要朝着这边射来。
栖月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躲进院里,赵桔石头子打完,竟然恶从胆边生,一边喊着‘打死你’一边往栖月的方向冲。
这个小孩儿实在是太无理取闹。
栖月看着他冲进来,张牙舞爪地要来打自己,一边躲过,一边将赵桔的两只手抓住。
赵桔被抓住了手,竟然伸腿来踹人,幸好他只有四岁,又因为胖了些导致动作不灵活,栖月轻而易举就将他给制服了。
见他要来咬自己,栖月有些疑惑,“你是狗么?”
边说着,她边将赵桔的嘴捏住了。
慕少辞在屋子里,门关着,只能听见小孩儿呜呜的哭声,他想坐起身来,却无法,只能闭眼听着。
赵桔吃硬不吃软,在家估计也没被给过颜色瞧瞧,栖月只是不让他说话不让他动,他便抽泣起来,有些可月。
栖月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还拿不拿弹弓打人?”
赵桔忙摇头。
见状,栖月将手松开,只是方一松开,她的手上便被咬住。
赵桔是下了吃奶的劲儿咬下去的,栖月痛呼了一声,见他不松口,就往他的屁股上打了一下,然后揪他耳朵,狠狠一拧。
赵桔这才吃痛松开口,得意洋洋看了一眼栖月手上青紫的咬痕,捂着耳朵跑走了。